“心上人?”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字字都带着血,“王砚辞,你说的是那个苏慕屿?那个贱民出身的男宠?”她不敢相信。原来他不是不行,只是他的温柔、他的偏爱、他所有的好,全都给了一个身份低贱的人。甚至为了那个贱民,他要抢走她拼死生下的儿子。“你不觉得荒唐吗?”谢清沅死死地盯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不过是个爬床的贱民,有什么资格养育我的儿子?他配吗?”王砚辞垂眸,抿了一口冷茶,没有答话。他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承认。“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谢清沅把孩子紧紧护在怀里,像是护着自己的命,“我要跟你和离!我要带着我的孩子回谢家!王砚辞,是你逼我的!是你不碰我,是你把我当成摆设,是你抬举柳氏打我的脸,是你宠着那个贱人气我!是你先对不起我的!”“你该自尽。”王砚辞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威压。“凭什么?!”谢清沅猛地站起来,因为刚生产完身子虚,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怀里的孩子被惊醒,“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姑母是宫里的谢妃,我表哥是三皇子!我是谢家堂堂正正的嫡长女!你凭什么让我自尽?!”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拍着孩子的背哄着,一边歇斯底里地喊:“凭什么所有的罪责都要我一个人担?王砚明呢?他凭什么躲在你身后安安稳稳?怎么不说是他先勾引的我?若不是他日日来撩拨我,若不是你对我冷若冰霜,我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憋得通红,小嘴巴一张一合,显然是饿极了。谢清沅也顾不上什么体统,直接扯开衣襟,露出白皙的胸膛,当着王砚辞的面就给孩子喂奶。王砚辞的眉头瞬间蹙紧,猛地别开视线:“注意你的身份。世家贵女亲自哺乳,成何体统。”“体统?”谢清沅嘲讽地笑了,低头看着怀里贪婪吮吸的孩子,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你都要逼死我了,还跟我讲什么体统?你不是说这是你的孩子吗?怎么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了?刚才大言不惭要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体统?”“王砚辞,你真虚伪。”她一边骂,一边哭,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原本端庄矜贵的谢家嫡女,此刻头发散乱,衣襟半敞,脸上满是泪痕和绝望,活像个疯妇。王砚辞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忍。他其实可以直接让人灌她一碗毒酒,一了百了。可看着她抱着孩子,浑身发抖的样子,他终究是软了一瞬。“孩子你不能带走。”他闭了闭眼,声音疲惫,“我同意跟你和离。我会派人去谢家送信,若是谢家愿意来接你,你就跟他们走。”谢清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你说什么?”“我说,我不逼你自尽。”王砚辞站起身,背对着她,“好好等着吧。”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谢清沅愣在原地,怀里的孩子吃饱了,又沉沉睡了过去。她低头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突然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太好了。她活下来了。只要能活着,只要能看着孩子长大,就算一辈子不能回京城,就算一辈子被人指指点点,她也认了。她不知道,王砚辞这一时的心软,换来的不是她的生路,而是更彻底的绝望。谢家。崔氏一接到王家送来的信,当场就哭了出来。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对着下人喊:“快备车!快去王家把小姐接回来!再把城南那个庄子收拾出来,让小姐去那里静养。”她早就知道女儿在王家受的委屈,也知道女儿和王砚明的事。可事已至此,她只想把女儿接回来,好好护着她。“你要去哪?”谢宗明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朝服的寒气。他看着急急忙忙收拾东西的崔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去接清沅回来。”崔氏红着眼睛说,“老爷,清沅她知道错了,她已经够惨了。她刚生完孩子,身子弱得很,再待在王家会没命的。我们把她接回来,送到城南的庄子上,一辈子不让她露面,好不好?这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