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暮笙咬住下唇,趁着舒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静,连滚带爬扑过去,拿起树叶抵在唇边,用力吹出一声。
“吁——”
情急之下吹奏出的乐音尖锐刺耳,却裹着特殊的妖力,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撞进林知聿的心神深处。
仿佛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层层荡开,散落在经脉各处的妖力,大脑中混沌的意识,被这音乐牵引,朝着小腹的丹田处聚拢。
舒瑶松手向后退了半步,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生的变故。
面前看上去明明是普通人类的男人面色痛苦,原本发丝的墨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浅白金,金色微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透出内里的光华。
“你觉醒的天赋——”舒瑶扭头看向捂着心口大口喘气的颜暮笙,脸上闪过惊喜之色,“果然是这个!”
就在这时,林知聿缓缓抬起头,双瞳不再是平时的蓝色,化作没有一丝杂色纯粹的金,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面前的舒瑶。
插在右胸的短刀,被体内爆发的磅礴力量向外推挤,一寸寸脱离身体。
“哐当”一声,砸落在地。
舒瑶下意识往后退,可林知聿却不给她逃走的机会,扣住脖颈反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力道拿捏得刚好,既不会让对方窒息,也不会给任何逃脱的机会。
“你的目的。”他的声音冷冽。
舒瑶被掐得双脚离地,半晌才挤出一句:“额前金纹……你是妖王朏朏吗?”
林知聿自然不会承认,手上更加了几分力气:“谁派你来的?”
舒瑶呼吸愈发急促,却依旧扯出一抹坏笑:“我是独行的大盗,没有任何人能够差遣我。”
“我不想听废话。”林知聿冷笑一声,“神盗舒瑶,我知道你。”
这回儿换作舒瑶惊讶了:“可我从未见过你。”
“你们对入梦一无所知。”林知聿淡淡地说,“自己交代,让我动手,你承担不起。”
舒瑶凝视着他的眼睛,似在权衡利弊:“你若不杀我,我就说。”
等到林知聿点头应允后,舒瑶才卸下了那副不畏生死的伪装:“我说,别杀我。这只夜莺拥有特殊能力,名为启鸣,上面的人需要她。”
“何为启鸣?”
“靠乐声直击神魂。”舒瑶的呼吸急促,一字一句说得谨慎,“能够震碎施加在血脉、身体上的封印,唤醒被压住的力量,也能剥掉人和器物刻意的伪装。我上面的人打探到了夜莺的存在,派我把她带回去,夺取这份能力。”
“理由。一次性说清楚。”林知聿的声音依旧冷硬。
舒瑶喉间滚动一下,眼神飘忽,权衡片刻才开口:“为了……朏朏大人,你还记得当年隔开人族与妖族领域的那道界门吗?”
林知聿脑中闪过属于朏朏的旧忆。
久远岁月之前,界门横亘在人类和妖族的疆域之间,守住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两族各居一方,互不侵扰。
直到某天,一名妖族因为一时冲动,悍然出手击碎界门。
壁垒崩塌之后,两族往来再无阻隔,摩擦滋生,战火蔓延,争夺地盘、资源的冲突接连爆发。
所有纷乱的源头,始于碎裂的那一刻。
“知道。”林知聿目光沉沉锁住她,“你们打算彻底毁掉界门?”
舒瑶缓缓摇头,眼里藏着一丝恳切:“恰恰相反。我们要重新封死这道门。朏朏大人,不妨考虑,与我们联手?”
林知聿既不点头应允,也没有断然回绝,只是追问:“这和夜莺有什么干系?”
“界门留有四处阵点,当年壁垒崩碎之后,阵点四散流落世间。唯有启鸣的乐声,能将它们一一唤醒,这便是我们非要找到夜莺的缘由。至于学校里有学生死亡,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舒瑶察觉到林知聿手上的力道微微松脱,立刻双手摆出投降的姿态,“我知无不言,诚意都摆在这。该怎么选,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