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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番外4 我在广安宫卧底五十年三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第七章两个「土」字什么意思?

永乐十五年。我身陷囚笼,已然十一载。

乌黑青丝尽数泛白,紧致肌肤松弛褶皱,眼角眉梢爬满细密纹路。我年仅二十八,模样却苍老似四十五岁的老者。

可我依旧日日默念自己的姓名——赵素心,赵素心。生怕终有一日,我会彻底遗忘自己是谁。

那名孩童长高一寸,身形微微丰腴,却依旧面色惨白,病态的皮肤薄得透光,皮下青紫血管清晰可见。

他的刻痕从未断绝。天光每落一次、每暗一次,墙面便多一道印记。一日一道,一月三十道,一年三百六十五道。

我细数过那些凹槽。自永乐八年至今,四年光阴,近两千道刻痕,他尽数记得,分毫未差。

这一年,他做出了全新的举动。

在这片分不清昼夜的黑暗里,他缓缓爬到我的身侧。身躯沉重,爬行缓慢,麦秸被压得沙沙作响。

他停在我面前,抬起那双被皮套禁锢的手,在地面缓缓描摹痕迹。

线条歪扭笨拙,不成章法,唯有几笔力道深重、入地极深。

横、竖、横;横、竖、横。

我凝神细看良久,终于辨出,是两个工整的“土”字。

紧接着,他用僵硬的指尖,轻轻在我的手背上重复描摹同样的笔画。

我豁然通透。双土相合,是为“圭”。这,便是他的真名。

世人皆称他建庶人,视他为无姓无名的罪囚。可他自己记得,他名文圭。

那一夜,我时隔五年,再次拿起了尘封的炭条。

五年间,面对锦衣卫的问询暗号,我次次以“无异动”敷衍搪塞,从未主动上报分毫异状。

可这一次,我想写下真相。我想告诉外界,他不是痴傻废人,他记得自己的姓名,记得自己的过往,心存神智,未曾泯灭。

可我的手,终究悬在了布条上空,迟迟无法落笔。

十年前,我上报“父”字,换来锦衣卫刷墙禁锢、严令监视,彻底断了他描摹念想的途径。

五年前,我上报他刻痕计时,换来的是缝隙被砌窄、麦秸被收走、囚地愈发阴冷昏暗。那年寒冬,两名年迈宫人不堪苦寒,冻饿而死。

我终究放下了炭条,满心畏惧。我怕我笔下的“圭”字,会成为他新的罪责,会让他迎来更残酷的折磨,彻底断送这仅剩的、隐秘的念想。

我没有销毁炭条,而是将它深深埋进麦秸最深处,藏到连我自己都难以触及的角落。

我问自己为何留着它。或许是心存最后一丝执念:若我此生终究无法出狱,这炭条,便是我留给世间最后的信笺。

可信该写给谁?爹娘早已杳无音讯,弟弟生死未卜。或许他们早已离世,或许他们尚在人间,却早已遗忘了我这个以身换银的女儿、姐姐。

炭条深埋秸秆之下,无人知晓。可我知道它在,知道我尚有落笔陈情的余地。这微小的念想,让我熬过了数年最煎熬的日夜。

第八章一块麦芽糖

永乐二十年?二十五年?我早已记不清确切年岁。高墙之内,时间本就毫无意义。我不再数日子、辨年月,只看头顶天光明暗,不问寒暑更迭。

我青丝半白,膝盖彻底垮掉,屈膝便难以站起,每每起身,都需撑墙借力。常年浸于湿寒之地,我的指关节变形僵硬,病痛缠身。

那个孩童,早已长成青年模样,却依旧身形怪异。常年不见日光、不事劳作,他身躯虚胖臃肿,腰腹堆着松软赘肉,四肢却依旧纤细孱弱,如同孩童。行走之时摇摇晃晃,如同不稳的陀螺。满头长发常年不洗不梳,纠结成油腻乌黑的毡团,垂落肩头,遮去大半面容。

他已然多年未曾言语,大抵早已失语。两岁入狱时尚能唤爹娘,数十年无人与他交谈,他的舌头如同久废的琴弦,松弛、僵化,彻底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可他的刻痕,从未断绝。日复一日,密密麻麻的凹槽铺满墙面,层层弯折、交错蔓延。我时常抬手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一道一道,从头至尾。

每一道刻痕,都是一日光阴。五千多个日夜黑暗,尽数被他亲手刻在墙上。

那一日,竹筐落下,一缕清甜甜香飘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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