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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相太残酷（第1页）

“体检也不能陪同吗？”斐潜对此表示诧异。

甘薇点点头，看起来也很无奈，她和斐潜刻意避开甘凝，待在离独立宿舍有些距离的丛地里，商量如何安抚甘凝。

“主任说他当天体检完就要坐专车离开，我不能到场刺激他，需要给他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

甘凝对待检查极为警惕，半点都离不开甘薇，如果是在医院分别，那和生生撕下甘凝一块皮肉没什么区别，不如在他眼前放一颗糖，告诉他那是检查结束的奖励，如果他状态良好，或许可以靠着对团聚的期盼，尽快配合检查。

甘薇在担心甘凝体检当天的状况，而斐潜在纠结是否要和甘薇讲述一下他在医院的见闻，但又担心引起她不必要的焦虑。

“这段时间他能独自待在一个空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急躁情绪的表现时间相比从前也更加短，看到这些成效，我才意识到自己从前总是过分关注他，应该早点锻炼他的自处能力的……”

甘薇从前的想法很简单，尽自己所能照顾弟弟一辈子就好，但她长大后忽然发觉，自己一直在备受照顾，没有福利院的设施和资源，她连生存都是问题，成年后不受福利院管控，意味着自己也没有被照顾的义务，而她能给甘凝最后的托举，就是帮助他配合医生治疗，给他一个健全的心理世界。

斐潜看着面前只有十六岁的少女，身上扛的压力并不比自己少，对于自己心系的亲人，可以全心奉献自己的一切。

斐潜思忖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如果医院推荐的治疗方法有用，为什么这么多年，只给甘凝开药，不给他做干预训练？”

甘薇愣了一下，像是陷入某种加载程序，半晌过后，干巴巴地说：“可能是之前没有专门的医疗团队吧，因为这次有人出资治疗，才研究出针对甘凝的系统训练方案……”

甘薇显然底气不足，说话声越来越小——如果干预训练是因为资金原因无法开展，那这些年的药物开支又是谁在负担？两相比较，甘凝的药物花费不见得比训练花费少。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听见斐潜的请求，甘薇猛一抬头，惊讶的目光和斐潜沉着的眼神相撞，迸溅出誓要撕开伪装揭露真相的离离火花。

“主任，甘凝他有些不舒服，您可以来帮忙看一下情况吗？”

甘薇站在办公室门口，满头大汗，呼吸急促，因为一阵剧烈的奔跑，苍白面颊里毛细血管疯狂舒张，面部看起来有些涨红。

白芳雅脸色一变，即刻从座椅上起身，边走边说：“出什么事了？别着急，我过去看看。”

她走得仓促，随手关上门的时候没注意到门缝里垫了一块搓成长条的柔棉纸，办公室的大门虚掩着，几秒过后被斐潜推开。

在阳光的照射下，木质办公桌上有一小块明显油亮的痕迹，那就是被反复触摸的隐藏开关的位置，斐潜往下一按，显示屏从桌面中心缓缓升起。

虚拟键盘投影在桌面上，斐潜小声询问：“回忆起来了吧？”

再次身处同一场景，应该能推敲出正确的密码吧。

“Gy202696”

登录成功。

屏幕里的界面很整洁，斐潜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工作性质的文件，他看见一份“育苗计划”培养名单，点开之后，里面是最新一期即将通过该计划离开的学生名单，甘凝的名字赫然在列。

“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

斐潜反复确认，名单上只记录了几个人的学籍信息，没有什么其他的有效信息，所有人的备注栏都是空白，只有一个星号作为占用符。

“人数有问题。”大脑里的独立意识提醒他，“少了一个人。”

名单最后一栏显示总计四人，但上面只有三行学生信息。

是明显的统计错误，还是有个学生凭空消失了？

“看一看有没有历史版本。”

斐潜听从大脑军师的话，行动十分迅速，立马开始查找，果然找到一列历史文件，他一个个点开查看，在其中一个版本里，看见数据残缺的表格上，其中一个学生备注一栏标注着“肝脏供体”几个字。

明明所有的疑点都连成了一条线，可大脑里却有什么东西绷断了，血液疯狂翻腾上涌，所有的汗腺都在叫嚣着哭号，心脏在这全身沸腾的时刻不堪重负短暂罢工，斐潜睁着眼，却看不清任何东西，一时间忘记了自主呼吸。

“小渡！振作点！”

心脏重新开始规律搏动，斐潜的理智也逐渐回笼，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中的氧气，双手扶着桌沿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泪腺突然放松后反而泄出一点生理盐水，斐潜在轰隆作响的心跳声中作出最不愿面对的设想。

器官移植？私人交易？

福利院的孩子，都是豢养在这里、预备器官买卖的供给者？

斐潜脑子里的阴暗想法疯狂生长，手上还在机械式地操作，往下一个个点开文件。

表格里的信息越来越少，最后几乎快要空白，斐潜慢慢调整心绪，好不容易稳住呼吸，就看见打开的电子表格里突然多出一行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