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自己好像还是有点错的。孙旭就这么给自己这个落汤鸡定了罪,把自己现在的状况定义为赎罪。所以有时候道德感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元致宁见他浑身湿透,冻得嘴唇都发白,立刻把手里剩下的纸巾一股脑塞给他,语气真诚:“你有带换洗衣服吗?天都快黑了,这么冷,会感冒的。”说完,又拆了一根士力架递过去:“先吃点东西,补补体力。”孙旭是越听越愧疚,傅峡舟是越听越脸黑。“宁哥,我说错了。”傅峡舟瞪了孙旭一眼——当然,元致宁看不见。孙旭正要骂他几个意思,那人就惨兮兮地开口:“其实学长每天都欺负我,刚才要不是我机灵,刚才落水的就是我了。”孙旭:??元致宁:?元致宁满脸问号,他感觉自己现在正处于一个诡异的三角关系里。傅峡舟在向自己告状诶,为什么?难道自己可以抡着细胳膊细腿帮他报仇?元致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简直诡异得像ai生成的。可东西都已经送出去了,纸巾给了,士力架也递了,手里就剩一瓶电解质水了。总不能,抢回来吧。“我好累啊宁哥,你管管我呗。”傅峡舟适时示弱,一米八七的大小伙子快要蜷成一团了,就为了能让元致宁多心疼几分。孙旭在旁边气得想跳脚,想当场揭穿他这副狐狸嘴脸,可一转头看见傅峡舟那眼神,又硬生生忍住了。行。不就是被污蔑吗。为了兄弟的幸福,他两肋插刀,忍了!等傅峡舟把男妹子追到手,他非得狠狠宰他一顿不可!哦不!十顿!!孙旭挥一挥衣袖,一身是水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傅峡舟终于又能独占元致宁了,自然是十分欣喜。可偏偏,总有人要强行打断这暧昧气氛。元致宁手机震了一下。他满脸疑惑地阅读完信息,一抬头,撞上了同样疑惑的傅峡舟的视线。“怎么了?”傅峡舟问。元致宁直接把手机递给他看:“宋娇同学说想让我帮她在学校草坪拍一组照片,价格按市场价的两倍给我。”少爷为什么要录音?一听事情原委,傅峡舟脸上立刻露出一副情理之中的神情,语气轻松:“这是好事啊。”“不行的。”元致宁轻轻摇了摇头,“如果是让我去免费帮忙,我还可以试试。但要是花钱找我拍……我做不好的。”“有什么拍不好的?”傅峡舟随手解锁手机,指尖在相册里一划,很快翻出那组元致宁为他拍的照片,举到他眼前。“宁哥手握一组连教授都当众认可的优秀作品,还说自己不行?”那组照片元致宁已经很久没敢再看了。上次教授在课堂上投屏展示时,他一想到镜头后面举着相机的人是自己,整张脸都发烫,下意识就偏过头去。后来他更是干脆把照片塞进私密相册,任由它们安安静静躺在角落里。此刻被傅峡舟这么直接递到眼前,他避无可避,终于肯静下心,认认真真再看一次自己的“作品”。照片里是傅峡舟的半身像,背景选在学校新建的咖啡厅。那咖啡厅来头不小,是优秀校友出资捐赠的,特意在外侧辟出一片古色古香的庭院景观。傅峡舟就立在那道木制小桥上,双手随意搭在栏杆,侧脸向着远处,目光沉静地凭栏远眺。明明是极经典的构图,可经元致宁的镜头一框,就多了一层说不出的味道。人物脚下,流水潺潺,花木扶疏,是安静温柔的古意;人物头顶与身后,却是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映着天光,现代感扑面而来。标准的对角线构图,让身着日常现代服饰的人,成了古与今、光与影之间最自然的连接者。原本只该作为衬托的背景,在这张照片里忽然拥有了独立的呼吸与意义。教授当时在课上的点评直白又恳切:“很有灵气!简直是天生的摄影师。”元致宁现在回想,那张照片的后期他确实花了不少心思,可拍摄时多半还是凭着直觉乱按,哪里担得起这么高的褒奖。他轻轻推开傅峡舟的手臂,飞快把那张让他心跳失控的照片挪开,小声辩解:“那是因为模特长得帅。”傅峡舟被这句直白的夸奖逗得眉梢一扬,心情大好,坦然收下,却又固执地纠正:“主要还是摄影师拍得好。”他劝人很有章法,不急不躁,循序渐进:“既然宋同学主动来找你,就说明你的技术值这个价。就算当天状态一般,没什么特别灵感也没关系,就当积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