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羊毛制品?”米粒没搞懂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老实回答了,“没有啊。”男人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我听说有黑色的羊毛线头挂在其中一个死者的指甲上,那是凶手留下的唯一线索,既然你没有这种衣服,那应该可以暂时摆脱嫌疑,毕竟他们才和你起冲突不久就失踪了,我怕警方会找上你。”“这样啊……”听对方这么一说,米粒反而皱起了眉头。如果被警方找上门,那她的身份……男人看出了她的担忧,安慰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不用太担心,那天你和他们起冲突,至少在我碰见你的时候,路上没有其他人,而且你现在搬家到这里,也没有人知道。”米粒点了点头,她的眉头却没有松开。黑色羊毛……她在心中咀嚼着这个线索,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对了,米粒,我可以借你的浴室一用吗?我的羊毛衫现在还没有干,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我想去冲个澡。”“当然可以……”米粒下意识回答道,“我等会儿给你拿条浴巾。”等一下。羊毛衫……黑色羊毛……“我才买不久的羊毛衫被划破了,只好把它丢掉。”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无奈,“本来想着黑色耐脏,专门穿着它去的。”路易斯的黑色羊毛衫被划破了……“放心好了,我会解决的。”那天晚上,他说学校安排他去清扫垃圾……“我不会和他打架的,只是和他谈谈。”只是谈谈,不会打架……面对朋友的嘲笑与背叛,露西尖锐地叫喊着:“你们都在骗我!都在把我当傻子愚弄!你们以为我发现不了吗?你们这群混蛋!”米粒被这刺耳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露西崩溃的喊声刺入她的大脑,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米粒……米粒……?”“你还好吗?”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离她而去,米粒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视线中满脸担忧的男人。她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可是……”男人还想说什么。“我很好。”米粒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真的、真的很好。”她知道。她在做梦。幽暗的小巷狭窄又潮湿,娇小的女孩穿着睡裙,孤零零地站在垃圾桶旁边,满脸木然。她试着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没有痛感,也没有醒来。周遭粘稠的黑暗像是要贪婪地将她吞噬。远方模模糊糊出现了一束昏暗的光线。米粒拖起沉重的步伐,向那唯一一丝光亮走去。窸窸窣窣的人声从前方传来。“贝尔,你怎么老是喜欢找那个女孩的麻烦?”米粒在黑暗中停下脚步。她站在原地,看着路灯下熟悉的三个男人。贝尔的脸上仍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你们不觉得她很好玩吗?见到我就跟小老鼠见到猫似的,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还不是因为你第一次见到她就欺负人家。”听到这话,贝尔嗤笑一声,他靠在电线杆上,狠狠地吸了一口烟:“你们是没有见到她那副模样,可怜兮兮地蹲在角落,好像任何人都能欺负她,你们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做的。”他的视线落在吐出的白烟上,似乎陷入了回忆,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米粒莫名感觉他正在透过白烟看着自己,不由得往后面缩了缩。“贝尔,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脸上思春的笑容!”旁边人起哄道。“去你的!”贝尔笑骂了一句,“你别说,我还真想着她哔——过。”“要真和她哔——,她脸上的表情肯定会更可怜吧,这么弱小,怎么反抗都反抗不了,只能被抱着哔——”为什么梦里他的话会自动消音?米粒屏息想听清贝尔在说什么,但是只能看见他的嘴在开合,有些话语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算了,看面前那几人脸上放荡的笑容,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肯定是因为自己睡前还在想着他们的事情,所以才会做这个奇怪的梦。所以这个梦什么时候能结束呢?米粒茫然地环视四周,除了微弱的路灯光芒,剩下的只有无尽的黑暗。心里总有种莫名的不安感在驱使着她离开这里。她也这样做了。米粒转过身,将贝尔等人丢在身后,向着浓稠的黑暗迈出脚步。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将她定在原地。“求求你,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肖想她了,放过我吧!”“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你放过我吧!我不会报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