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瘫坐在地板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才陆续撑着地面起身收拾东西。
林厚言的腿还有点发飘,熬了一整夜,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可眼睛是亮的。
温也揉着发酸的腰把护膝塞进包里,回头冲两人抬了抬下巴:“你们回去吗?还是在这儿眯一会儿?十点就要集合训练,来回折腾怕不够睡。”
鹿不染拎起搭在把杆上的外套,言简意赅:“回去。”
“我也回去,我妈一个人在家,我得回去看看她。”林厚言说。
温也愣了一下,没多问家里的情况,只是让他路上小心。
出了无名社的大楼,清晨的暖风迎面吹来,他拖着酸痛的双腿,赶上了第一班公交车。
车厢里空空荡荡,一个乘客都没有。
林厚言刷卡上车后,径直走到后门附近,伸手抓住吊环。
公交车上的所有座位,从很多年前声望分级规则正式推行以后,就统一限定为C级以上乘客使用。
林厚言从小到大,几乎没在公交车上坐过。
哪怕像现在这样,整节车厢空得只剩司机和他一个人,几十个座位全都闲着,他也早就习惯了站着。
熬了一整夜,眼皮沉得发涩,双腿也酸得厉害。
车开出去没多久,他便把额头轻轻抵在抬起的手臂上,抓着吊环,随着车身的晃动站着打起了盹。
一路上偶尔遇到急刹,他身体跟着晃一下,很快又凭着本能站稳,连眼睛都懒得睁。
四十分钟后,报站声把他从昏沉里叫醒。
林厚言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下车时两条腿已经麻得厉害。
他踩着晨光往家走,到家后又爬了六层楼,掏钥匙开门的时候特意放轻了动作,怕吵醒还在休息的妈妈。
可推开门就看见,妈妈正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薄毯,手边放着保温杯,显然已经醒了好一会儿。
“回来了?”妈妈听见动静转过头,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虚弱,“怎么现在才回来?又熬夜练习了?”
“还好,昨天新学的动作没记住,多练了会儿。”林厚言换了鞋快步走过去,先伸手摸了摸妈妈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才放下心,“跟你说了别起来等我,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躺久了累,坐会儿。”妈妈笑了笑,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抬手时却没什么力气。林厚言连忙挨着沙发蹲下来,把胳膊递到她手边。
盛夏天热,他只穿了件宽松的短袖,小臂上蹭着几处淡淡的红痕,妈妈指尖刚碰到,目光就先落到了他露在短裤外的膝盖上。
两边膝盖都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右侧还有块蹭破的油皮,沾着点没清理干净的灰。
妈妈指尖抖了抖,哑着声音急忙问:“这些是怎么弄的?摔的?疼不疼啊?”
“不疼,就看着严重而已。”林厚言无所谓地拍了拍腿侧,安抚道。
“哪能不疼啊,都破皮了。”妈妈心疼地看了又看,拉住他的手认真说,“儿子,我听楼下张阿姨说,你进的是特别大的公司,要求肯定特别严。要实在太累太熬人,咱就不去了,啊?妈不用你这么拼。”
“妈你说什么呢。”林厚言闻言鼻头一酸,反握住妈妈的手。
她的手很消瘦,因为常年输液,手背上留着淡淡的针孔痕迹,凉得很。
他努力挤出笑,语气轻松:“学跳舞哪有不磕着碰着的,所有人都这样。而且我昨天还交到了两个好朋友,人都特别好,而且都特别特别优秀,我以后介绍给你认识。”
他蹲下身,仰头看着妈妈,眼神认真又坚定:“放心吧妈,再熬一阵子就好了。我一定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
妈妈摸着他的头,眼圈红了,嘴上却嗔怪:“傻孩子,妈现在过的就是好日子,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
餐桌上温着一碗小米粥,是妈妈早起炖的。
林厚言坐在桌边大口喝着粥,连日的疲惫好像都在这碗热粥里散了大半。
吃完早饭,他把药按剂量分好放在妈妈手边,定了三十分钟后的闹钟,趴在床边眯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