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觉得自己大概是史上最惨的穿越者。没有金手指,没有万人迷光环,甚至没有一口热乎饭。
穿到这个贫民区流浪动物医院已经十天了。这十天里,她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给各种奇形怪状的星际宠物看病。什么背上长着荧光苔藓的“斑纹猫”,什么对磁感线过敏的“铁皮鹦鹉”,苏晚凭借上辈子扎实的兽医底子,混得还算如鱼得水。
但她快疯了。因为这里是星际纪元。
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鬼地方,人类的味觉系统被认为是“进化的累赘”。帝国高层甚至颁布了法律,说“咀嚼肉食是野蛮和低效的行为”。普通人每天的伙食,就是一瓶被称为“全效浓缩营养液”的玩意儿。那东西喝起来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劣质工业糖精和消毒水的混合味,喝下去不顶饱,还直犯恶心。
苏晚看着手里这瓶淡绿色的营养液,两眼发直。这十天里,她连一粒米、一口油都没吃过!堂堂一个来自美食大国的老饕,居然沦落到靠喝工业废水维生。
“苏医生,我家‘毛球’又拉肚子了!”一个星际大妈抱着一个水桶大的多足生物冲进了诊疗室。
苏晚只能痛苦地咽下那口营养液,套上手套:“大妈,您这‘毛球’是吃了不干净的金属废料,肠胃发炎了,打一针抗生素就好。”
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苏晚一个人捂着空空的胃,盯着窗外发呆。窗外,星际居民们吃着那种毫无滋味、却能卖到天价的“高纯复合蔬菜沙拉”,一脸虔诚。
苏晚绝望地趴在桌子上:“完了,我不干了,我要找块豆腐撞死。咦,帝国没有豆腐,只有合成蛋白块。”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穿越生涯要在营养液和急诊中烂尾时,命运的转折点来了。
“叮咚!”她手腕上的全息通讯器亮了。
“苏医生!救命!我家的星焰角牛不行了!”通讯器那头,是星际外围养殖场的场主老约翰,声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它腿部创口感染引发了重度败血症,帝国动保局的特派员吉姆先生已经下了强制安乐死和就地无害化销毁的指令!可我养了它十五年啊!苏医生,你医术高明,能不能想想办法!”
苏晚眼睛猛地一亮。“星焰角牛”?她脑海里迅速调出资料。这种牛在星际时代只被少数几个外星球食肉贵族作为战利品饲养,肉质极其鲜美,脂肪呈现大理石般的纹路,是牛肉中的极品!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喜,换上悲痛欲绝、圣洁悲悯的语气:“约翰先生,它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败血症无法逆转,动保局的规矩你也懂,为了保护星域生态,确实必须即刻处理。”
“呜呜呜,可是……”老约翰泣不成声。
苏晚话锋一转:“但是!我有一个折中的办法。我刚好申请到一套私人隔离实验室的使用权限。为了杜绝病菌扩散,我申请将这头星焰角牛带回我郊区的私人隔离区进行全封闭的生物降解和环境无害化处理!这既符合帝国规定,又能让您的爱牛走得有尊严!”
通讯器那头,吉姆特派员的声音插了进来:“苏医生,您确定吗?隔离区必须保证48小时内绝对不能有任何人靠近,以免引起跨物种感染!”
苏晚拍着胸脯,一脸正气:“放心!我用我兽医执照担保,绝对严格遵守防疫隔离条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我的隔离区!”
吉姆被她的敬业精神打动了,爽快地签了星际传输许可。老约翰更是感动得连连道谢。
很快,一头重达数百斤、体型庞大、奄奄一息的星焰角牛,通过冷藏运输车被送到了苏晚位于郊区边缘的廉价出租屋门外。周围三公里内确实没什么人,非常“适合隔离”。
关上院子的合金大门,苏晚看着地上这头肥美丰腴的大牛,眼泪真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这一刻,她不仅是兽医,更是厨神。
“对不起啊角牛,你不死也是要被烧成化肥的。”苏晚一边摩拳擦掌,一边念念有词,“但你落在我的手里,那就是生命的第二次璀璨绽放!这叫环保降解,叫生物循环!”
她麻利地架起星际切割机,凭借着上辈子解剖动物的熟练手感,迅速完成了放血、剔骨、分肉的过程。她看着案板上那红白相间、纹理如同霜降雪花一样的牛肉,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舞。
“这简直是牛肉界的艺术品!”苏晚一边哼歌,一边从床底那个她穿越过来时自带的终极铁皮箱里,翻出了她最宝贵的财富:一小瓶生抽、一小瓶蚝油、一袋黑胡椒粒、一把中式中菜刀,以及几颗星际改良版的“烈焰椒”和“幽香蒜”。
她今天准备做三道硬菜,祭奠自己受苦受难的十天。
第一道:星穹红酒炖牛腩。
苏晚切下最精华的牛腩部位。那一块块红润透亮的牛肉,被她用星际特有的银蒜和干辣椒爆香。“刺啦”一声,牛肉下锅的瞬间,纯正的动物油脂在高温下沸腾。那种霸道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淡淡奶香的气味,几乎在一瞬间炸裂在厨房的空气中。
倒入星际特产的低度果酒和珍藏的生抽,小火慢炖。一个小时后,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浓稠粘稠,每一块牛腩都吸满了汤汁,颤颤巍巍地抖动着。苏晚夹起一块吹了吹,塞进嘴里。
“绝了!”她感动得热泪盈眶,“这牛肉炖得软烂脱骨,入口即化。浓郁的肉汁裹着红酒的果香和蒜香,在舌尖上炸裂开来。那筋膜部分糯得粘嘴,瘦肉部分丝丝分明,嚼下去全是醇厚的肉香。这哪里是牛肉,这是我穿越十天的精神支柱!是星际文明之花!”
第二道:黑胡椒厚切烤牛排。
她切出牛背部最完整、脂肪最均匀的“眼肉”部位,厚度足足有五厘米。用黑胡椒粒和一点盐抹匀。平底锅里丢下一块星际黄油,黄油融化的瞬间,那种高油脂的焦香简直让人灵魂升天。
牛排下锅,发出悦耳的“滋滋”声。表面被煎出完美的焦化层。苏晚一边翻面,一边感慨:“这种美拉德反应,简直是宇宙中最伟大的化学反应!外表焦脆,咬开里面却是粉嫩多汁,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那种高级的奶香味直冲天灵盖。每一口咀嚼都是对牙齿的极致抚慰!”
第三道:清炖骨髓浓汤。
剩下的牛骨被她砍成小块,焯水后放入大锅,加入几片星际的“云雾参”和葱段。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汤色变得如同清水一般澄澈,表面漂浮着一层金色的油花。撒上一把葱花,那种鲜美至极的肉香,配合着骨头的钙质香,让人光是闻着就要饿晕过去。
三道菜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一盘红亮的炖牛腩,一块滋滋冒油的厚切牛排,一碗冒着热气、清亮鲜香的牛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