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要落下去了,坡上的树影被拉得很长。
“萨菲罗斯,”男人顺着小路缓缓向前走着,婆娑的树影摇动着,顺着他的脚步投下斑驳的痕迹,“你这把刀哪里来的?”
“。。。寺庙里,”萨菲罗斯有些心虚,“是一个叫正宗的铸刀大师制作的。”
“哈,大师。”宝条的声音里流露出萨菲罗斯不熟悉的嘲笑意味,“所以这把刀就叫正宗是不是?”
“是。”
宝条没有再说话,林间鸣虫一叠叠轻叫,像一层层山雨落地。
萨菲罗斯握着长刀,有些疑惑地望着宝条的侧影。月光下,这位博士停下脚步,眼睛沉默无波,再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给我玩玩。”
宝条突然向萨菲罗斯伸出右手。
轻描淡写地讨要像是个玩笑,这对于绝大部分战士来说都是一种无理的冒犯。
少年愣了一下,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递了上去。
“正宗很锋利。”他望着宝条握上正宗的刀柄,只觉得心惊胆战,“请小心。。。”
微弱的光贴着眼角轻轻闪了一下。
冰凉的金属刀身贴上皮肤带起一阵本能的战栗。少年瞳孔缩紧,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宗已经停在了他脸旁。
几根银色的短发落在地上,在深色的泥土上泛着金属的光泽。
笑意在宝条深色的眼里漾开,正宗极其轻柔地拍了拍少年的侧脸。
“还行。”萨菲罗斯听到宝条意义不明的话语。
以科学家自称的男人松松地握着长刀,因为动作扯开的衣领下,浅色的绷带层层叠叠,透出一点深红的阴影。
银发少年的目光在触及这一点深红时凝滞了。他突然向前一步,伸出手就要去翻看宝条衣领下的绷带。
“???”男人对萨菲罗斯突然的动作没有防备,只能狼狈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上手之前好歹说一声。。。”
声音不大的抱怨在小道上分外清晰。
少年没有搭理这句抱怨,自顾自摸着绷带的阴影处,似有似无的潮湿感透过绷带传递而来。
“萨菲罗斯,”宝条握着正宗,无奈地试图喊停眼前少年的动作,“我是真的不喜欢被人摸这里。”
温热的手指隔着绷带在伤口上移动,触感轻柔暧昧。
“我和安吉尔他们不一样。”萨菲罗斯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出一句话来。
安吉尔又是谁?现在这个对话还有没有重点?
宝条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我总是害到你。”少年絮絮低语,也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这让宝条对自己的一时忘形感到有些后悔。
“首先,把你的刀拿好。”思忖再三,他再次开口还回了正宗。
“然后。。。”
少年的手仍然停留在他的伤口上。
“不要再摸了。”宝条再次后退半步,别扭地和这只手拉开了距离,“你没有害到我。”
“刀的事情我会处理,”男人转过身继续向前走,“会合了以后你就直接回去。”
“那博士呢?”萨菲罗斯手上还留着绷带湿润的触感,他敏锐地发现了宝条话语里的隐藏信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宝条确实有这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