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期间,屋外的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怪男人收拾好了灶台,一脸狞笑地扫过众人,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寒的利齿。
他捧着滚圆到几近爆裂的肚子,缓缓从灶台后挪了出来,‘咕噜咕噜’声不断从肚子里发出,艰难地撑着桌沿伸长了手臂向丁磊探去。
“他还没吃饱?!”丁磊声音发颤,顾不得令人作呕的余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其余几人刺啦一声齐齐后退。
“这个副本的诡怪没有冷却时间的吗?!”夏薇惊恐地低呼,手上握紧一把匕首。
沈檐站起身,望向那怪人扭曲变形的躯体,眼底染上一层疑惑。不对劲,这个诡怪和她副本里的同事完全不同。
她以为他们和所谓的玩家只是身份、样貌、立场不同,但至少一样拥有思维能力。现在看来不是的。
怪人扑了上来,丁磊闪身踢翻了餐桌挡住怪人的利爪。怪人被餐桌和一堆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压下,一时动弹不得。
“往外撤!”丁磊嘶吼一声,靠近大门的孙晓宇立即踹开木门。
顿时,一股狂风裹挟着砂石呼啸着灌入,屋内烛火一闪,彻底熄灭。
黑暗吞没了所有视线。
风声如凄厉的鬼哭,瞬间盖过了一切声音。
沈檐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一抹红芒,她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门外,大团漆黑的手臂如被激怒的章鱼触手般疯狂舞动,锋利的指尖直戳戳地对着孙晓宇。
孙晓宇一手掩在面前遮蔽风沙,眯着眼死扣门缝,一条腿艰难迈出门槛,马上就要为黑手们送上一份不要钱的外卖。
沈檐一把拽住他的后领,将人扯回屋内。
黑暗中,孙晓宇下意识抽出了长刀直劈向身后,银光掠过,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爆鸣。
沈檐菜刀横于胸前,架住了孙晓宇的长刀。
一束强光刺破黑暗打在两人面面相对的脸上。夏薇手中的手电筒晃动,光柱在沈檐冷冽的眉眼与孙晓宇惊愕的脸上来回切割。
“外面!”沈檐提醒。
光照亮了门外那片诡异的漆黑手臂,它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饿犬,更加疯狂地扭动关节,却像被屏障死死挡在门槛之外,无法寸进。
孙晓宇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松了手,刀尖微颤。
“屋里那个怎么办?”裴骁退到夏薇身边,挡在一行人与那怪人之间,声音紧绷。
他话音刚落,翻倒的餐桌和锅碗瓢盆哗哗作响,一只枯瘦的利爪猛地探出。
桌椅在一声巨响中四分五裂,瓷碗碎片如镜面般四分五裂。
怪人撑着残破的桌板,滚圆的肚子顶开一地残迹,扭曲干瘪的脑袋在尘埃中缓缓抬起。
“饿……饿啊……”
沈檐手中的菜刀微微下沉,她走上前,站在怪人与玩家之间,睥睨那团恶心的身躯。
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沈檐侧头,夏薇眼中充斥惊惧与……担忧?
“别冲动。”她说。
感谢她救了孙晓宇?还是对同类的怜悯?沈檐看着她。
她真正意义上的同类此时正站在对面,准备吞了他们——不具备理智,也没有任何分辨能力。
眼前这东西,她只能用扭曲来形容。她甚至不愿意承认这恶心玩意是自己同类。
沈檐嗯了一声。
那怪人却没有立刻扑上来,站在原地鼻尖耸动,浑浊的眼珠急切地扫视着脚边的碎渣。
他趴下身,像条野狗般贪婪地舔舐着嵌在桌板缝隙里的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