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时候,全家都要下地。
我爹说,今年收成不好。
我妈说,老天爷不赏饭。
地里玉米长得稀稀拉拉的。
掰下来,一袋子一袋子往家扛。
我弟也去了。
他在地里待了十分钟,就说肚子疼。
我妈说,那你回去歇着吧。
他走了。
四姐说,他又偷懒。
我妈说,他小,干不动。
四姐说,他比我小两岁,不是小两岁。
我妈说,他身体弱。
四姐说,他吃鸡蛋的时候,身体咋不弱。
我妈说,你少说两句。
四姐说,我干活,他说走就走,你还不让我说。
我妈说,你再说,你也回去。
四姐说,我不回。
她低头继续掰玉米。
手上的动作很快。
我心里憋屈,但我也没说话。
我蹲下来,跟在四姐后面掰玉米。
玉米叶子划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爹在前面,一个人扛两袋子。
他腰不好,走路的时候,腰是弯的。
但他没停。
一口水都没喝。
我看着他,觉得他像一头牛。
不,牛还能歇歇。
他不能。
一直干到天黑。
回家的时候,我爹坐在院子里,半天没动。
我妈说,你咋了。
他说,腰疼。
我妈说,让你歇着你不歇。
他说,活在那,不干咋办。
我妈说,干不完明天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