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 17 章 职工两个字（第1页）

##第17章职工两个字

孙股长办公室的门，是当天上午堵上的。

姜卫东六点半从值班室出来，蹬车进城。商业局八点上班，他候在楼道口，烟不抽，脚不跺，就站着。孙股长端着茶缸上楼，看见他，脚步顿了顿。

“小姜？”

“孙股长，占用您五分钟。两件事。”

办公室里，姜卫东把话掰成两半说。头一件，转正手续，公示期满四十多天了，表压在厂里，卡在会签环节上。第二件，他不绕弯子：“地委那份承包文件的征求意见稿，我想看原文。县里的章程，是从上头细化下来的，我想对一对。”

孙股长端着茶缸没喝，看了他半天。

“你小子。”他说，“查账的时候，你也是这么对批次的？”

“一样。”姜卫东说，“票要对，章程也要对。”

孙股长放下茶缸，抓起桌上的电话，摇了两圈。

“接甘河汽水厂。”他对着话筒说，“我是孙德海。你们厂报上来那个转正的，姜卫东，公示是局里点的名，手续办到哪个环节了？……嗯。……嗯。该走的程序一个不能少，不该拖的日子，一天也不许拖。明天，我要见表报上来。”

电话挂了。他抹了把手。

“第一件事，办了。”他说，“第二件，你运气不坏。地委政研室下来人核实试点，前天到的，住县招待所。姓吴。”

“戏院门口那位？”

“你认识？”孙股长眉毛一挑，“那更好办。人家这次点名要看试点厂的材料，你那三本账，下午给他送去。”

县招待所在东街，一栋两层的红砖楼。

吴同志住在二楼朝南的屋子。开门的时候还是那身藏青中山装，看见姜卫东，没有一点意外的神色，侧身让他进去。

桌上摊着材料，三个县的车间承包方案，摞了半尺高。姜卫东把三本账放下，吴同志指了指桌角的暖瓶：“自己倒水。”

“吴同志，我今天来，不光是送材料。”

“我知道。”吴同志在桌后坐下，“你的事，孙德海在电话里跟我提了。”

“县试点章程第七条，”姜卫东说，“‘承包人须为本企业在册职工’。临时工，不在册。我的申请，卡死了。”

“所以呢？”

“所以我想看地委文件的原文。”姜卫东说，“县里的章程，是从地委文件细化下来的。细化的时候，是原文照抄，还是加了字？”

屋里静了一拍。

吴同志看了他两三秒，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油印的文件，翻开，推过桌面。

“第九条。你自己看。”

姜卫东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鼓励国营、集体企业职工，承包本企业车间、产线，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企业应保障承包人合法经营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