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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1页）

十一月初，江源一中的天气已经有些凉了。课间操一散，沈老师把赵斌叫到办公室。

“校运动会报名的事，你去盯一盯。”沈老师说，“咱们班体育不算拔尖，可也别太难看。你是班长，看看怎么把名单排得合理点。别把能跑的漏了，也别堆到一个项目上。”

赵斌点头：“我今晚先把报名表收上来，再和他们合计一下。”

沈老师说：“光合计不行。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顿了一下，像在犹豫什么，最后说，“你脑子活，但这事得靠人来弄。去找陈大宇，看他能不能去体育组要一份近期各班的体测成绩。”

赵斌说：“我去问。”

他回教室找到体育委员陈大宇。陈大宇正跟几个男生吹牛。赵斌把他叫到走廊外，把事情一说。陈大宇犯了难：“你说体育教研组那张体测总表吧？我今天才在秦老师办公桌上见过。就压在玻璃台板下面。我当时问了一嘴，说想拿回来看看，被骂了一顿。他说这体测数据汇总是全年级各班的，怎么能给你。”

赵斌想了想，问：“秦老师是不是特别喜欢下棋？”

陈大宇一愣：“是，他天天中午在体育组门口跟人杀几盘。”

赵斌说：“那行。中午你去跟秦老师下棋。尽量拖久点。”

陈大宇张大嘴：“你们要干啥？偷啊？”

赵斌说：“你胡说啥呢，你只管下棋。回头让周凌岳跟你一块儿去。”

陈大宇更糊涂了：“周凌岳？他去干什么？”

正说着，周凌岳从后门出来，他脸上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这个人平时喜欢弓着背，人精瘦，一身排骨，眼镜后面的双眼总是眯缝着，手插着裤兜，走路感觉四肢不协调的那种。

赵斌把事情说了。周凌岳听完，笑笑，也不说话。

赵斌问：“怎么样，能不能完成任务？”

周凌岳笑笑：“应该不难吧。”

到了中午，陈大宇提着象棋进了体育组。秦老师果然在那儿。见陈大宇带着棋，眼睛先是一亮，嘴上却说：“你小子中午不休息，跑我这儿来下棋？”

陈大宇说：“听说您下棋厉害，我练了几个新式子，想跟您学学。”

秦老师哼一声：“坐。”

棋盘一摊，两人摆子。周凌岳落在后头，不声不响地走进来“观战”。秦老师正在看棋，没空理他。周凌岳也不说话，一会儿踱到办公桌旁，像在随便看看。玻璃台板下压着那张体测成绩表，密密麻麻的，全是数字。他站在那儿，双手插在兜里，慢慢地看。眼睛一行一行地扫，像在复印。

陈大宇棋艺实在不精，半小时不到就被将死。秦老师见他是个初学的水平也就懒得再下。借口要休息，把两人轰出办公室。

周凌岳出来。赵斌正在操场边等他。

“怎么样？”赵斌问。

周凌岳说：“回去给你写。”

当天下午周凌岳就帮赵斌默写了一张汇总表，以前那些不服气周凌岳的，这会儿无不称奇，要知道这张表汇总了高一年级六个班，总计将近300名学生，涉及跑、跳、投三大类十个细分小项的所有成绩。不能说一字不差，但也八九不离十。许一鸣在一旁看到自己的体育测试成绩被周凌岳默写出来，惊叹不已，“真是一点没记错，全对。……这也太神了吧！”

当天晚自修，赵斌召集几个班干部商量运动会报名的事。黑板上贴出一大张手抄体测汇总表，是周凌岳下午默出来的。几百个名字，密密麻麻。

“我的意思，先按项目排序。”赵斌说，“竞速类时间越短越好，距离类数值越大越好。把年级前六都标出来，再拿咱们班的人去对。能进前六的才报，进不去的，先放着。”

许一鸣说：“班长，我想到一层。别的班尖子生也受报名限制。如果他们有人放弃某个项目，那我们班原本排第七、第八的，就会顺到第六，就能拿分。”

赵斌点头：“这个递补分，可以算进去。”

苏敏说：“而且完整年级排名只有我们有。别的班看不清外班实力，只能按自己班最强的报。所以我们可以大致猜出他们的报名方案。”

“对。”许一鸣越说越有信心，“我们只要模拟出其他班的报名表，就能针对性地排我们自己的。”

角落里，周凌岳忽然“呵”了一声。

很轻。但晚自修的教室静，所有人都听见了。

许一鸣转头看他：“你笑什么？”

周凌岳没抬头。他拿笔尖在草稿纸上敲了敲，说：“你们刚才算的那套，是乐观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