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书店,书店悠扬的轻音乐洗涤着尘人身上的污秽,与以前的书店不同的是,现在的书店不仅能看书,还能喝咖啡,不过咖啡的价格,姜苔米不敢苟同,通常她会买一本书,就着书店的地板席地而坐。重要的不是环境,是想做的事。
姜苔米从第一排书架慢慢地往下看,看到她感兴趣她就会拿下来看看,要是觉得喜欢,她便买下。
书架上一本叫《自由生长》的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拿下书,边看边往前走。
额头上一疼,头顶上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姜苔米从不小心被撞的人怀里抬起头,揉了揉发疼的鼻子,小声冲他说了句:“抱歉。”
此人唇红齿白,眉眼柔和,面容干净,还未多说什么,绅士地一把扶住了姜苔米的肩膀,道:“小心。”
姜苔米跟他道完歉,后退的时候,右脚没站稳一扭,差点撞上旁边的书架,要是将这书架撞倒,连着的其他书架也会跟着倒下,差点酿成大错。
接着虚惊两场,她的心跳得如那战场上的击鼓声:“谢谢。”
道完歉,道完谢,她抱着书绕过书架,正要去结账,注意到身后那人一直跟着她时,她猛地回头,警惕地问:“还有什么事吗?”
那人礼貌一笑,笑容如和煦的春风,他抬手指了指书架尽头的窗户:“外边下雪了。”
姜苔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书店的内层玻璃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半掩着,如遮面的面纱,外层飘落着的雪花影入面纱之中,成了面纱上突出的白花。
明明进书店前天还晴着,没有下雪,不知何时雪花已经点缀上了路边的灌木丛,绿中透着点白。
这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她收回视线,正要开口说下雪了,跟她有什么关系时。
就听得那人说:“我能陪你去堆雪人吗?现在的雪不大,可以堆一个小小的雪人。”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雪人的大小,接着他张开手掌,像是在邀请她,“雪人放在冰箱就不会融化了,我会保护好她。”
姜苔米喉咙发紧,说不出什么话,半晌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不用了,我自己会堆,也会保护好它。”
那人收回手,哂笑道:“好吧,我会等你,等你哪天想和我堆雪人。”他拿出了一条姜苔米曾经遗落在书店的围巾,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更加温柔,“我想和你一起堆雪人,想了很久了。”
姜苔米上前拿过他手里的围巾,抖了抖上边的灰尘,围回到了自己的脖子上,拒绝说:“我现在不想和你堆雪人,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雪人,至于其他的雪人,我不想要了。即使你等过无数个冬天,我也不会和你堆雪人,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说完,她去前台结了账。
在她刚出门之际,那人追了出来,一把透明的伞遮在了她的头顶,阻挡住了天空上飘下的雪花。
“这把伞我不需要。”姜苔米将伞柄移了出去。
她不需要任何人为她撑伞,如是从前,她定会感恩戴德,恨不得将她的所有奉献出去。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她将手伸出伞外,雪下得并不算大,这伞不是保护,而是阻挡。
“你抬头看看。”
那人固执地将伞移了回去。
姜苔米抬头,透明的雨伞顶画了很多种颜色的雪人,雪人的样子和形态不一样,甚至连上边的衣服和装饰也没有一个重复的。这么多的雪人不突兀,它们在天空和雪花的映衬下栩栩如生。
她看着它们,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将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在围巾里勾起了嘴角。
她忽然改变了主意,握住了那把伞,将伞接了过来,对他说:“下次见。”
如果下次还能遇见的话,她或许愿意给他一个机会,不管如何,主动权在她的手中。
那人站在书店门口垫着脚看向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莫名露出了傻笑,喊道:“再见。”
怕她听不见,他跑下书店的台阶,又冲她喊了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