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洞窟之内,残存的契约力量还在缓缓消散。
满地碎石,阵眼黑石碎裂成无数残片,曾经拘禁万千本言的法阵彻底归于沉寂。陆叙靠在石壁上,浑身伤口不断渗血,识海受创,每一次调动聆本言,都会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温知伸手扶住他,神色担忧:“不要再强行催动神识,你的识海已经承受不住。”
陆叙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城外城池的方向。远方传来的喧哗越来越清晰,那不是百姓的欢呼,而是骚动与争执,隐约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议会那边,出事了。”
苏砚被卫士搀扶着,脸色苍白如纸,妄语之力已经耗尽,此刻只能依靠肉身感知周遭气息。“那两名高阶契约者,早就算好了时间。我们被困在峡谷厮杀,城内的内应便趁机发难。”
残存的守言卫士,也个个带伤,有的人手臂包扎着布条,有的人身上还留着契约法术灼烧的痕迹。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刻回城。”温知当机立断。
一行人匆匆离开洞窟,沿着山道,马不停蹄向着城池赶去。
越靠近城门,城中的乱象便越发清晰。
街道之上,到处都是慌乱奔走的百姓。一部分人刚刚重获言语,转眼又再度失语,满脸惶恐无助;还有不少人被流言蛊惑,聚集在街巷之中,高声议论。
“听说,是沈凛执意毁掉万言之书,才招来这灾祸!”
“若是仪式继续,我们就不会再失去声音!”
“守言议会已经护不住我们了,只有契约才能带来安稳!”
刺耳的议论声四处回荡。
那些被契约者安插在城中的眼线,混杂在百姓之间,不断散播谣言。恐慌如同瘟疫一般蔓延,不少百姓心中生出绝望,开始怀念那个可以隔绝纷争的旧仪式。
人群之中,也有清醒的人,想要辩驳,可很快就被汹涌的声浪淹没。
“前面就是议会府邸。”一名卫士低声提醒。
众人抬眼望去,议会大门前,已经围满了大批官吏与百姓。府邸的大门紧闭,守卫手持兵器,严阵以待。大门之外,大批拥护契约理念的官员,正带着一众被煽动的民众,高声逼宫。
沈凛就站在府邸的台阶之上。
他一身官袍,身上还带着契约反噬留下的伤痕,脸色凝重,面对黑压压的人群,没有半分退让。沈汐站在他身侧,紧紧攥着兄长的衣袖,眼神满是不安。
“沈凛!你为一己私情,毁掉万言之书,害得百姓再度失语!”一名官员高声嘶吼,“今日你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立刻重启契约仪式!”
“重启仪式,就是将万千百姓再度推入失语的地狱。”沈凛声音洪亮,压过嘈杂的人声,“我绝不会同意。”
“你这是置万民于不顾!”
人群之中,几名契约余党混在官吏之间,暗中催动微弱的契约力量,不断蛊惑人心。不少本就摇摆不定的官员,被力量潜移默化,立场越发偏向重启旧仪式。
有一部分官吏,已经开始动摇,纷纷附和。
“沈执令,如今灾祸再起,百姓流离受苦。或许,契约真的是唯一出路。”
“我们可以修改仪式,不必牺牲那么多人,只要能够保住世人的言语安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