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契约烈焰自男契约者掌心翻涌而出,暗红色火浪席卷向漫天四散飞舞的万言之书残片。
那些泛黄的书页在烈焰映照下微微震颤,书页里封存的万千破碎心念,正随着力量的动荡不住哀鸣。一旦被这契约之火焚烧殆尽,所有被禁锢过的本言记忆便会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复原。
“不能让他毁掉残片!”温知厉声大喝。
淬言短刃凌空挥出,一道清亮的光弧横亘半空,硬生生拦在契约烈焰前方。
火光与刃芒猛烈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气浪四下激荡,雾谷之中残存的迷雾被尽数吹散,露出山洞内外真实的地貌。
温知手臂被冲击波震得发麻,虎口崩裂渗出血丝,可依旧死死顶住攻势,不让火焰靠近飞舞的残片。
女契约者见状,身形一闪,绕过温知的阻拦,直扑沈汐。
沈汐刚刚引动锚点本源,本言消耗巨大,浑身虚弱,脸色惨白如纸,站立都有些摇晃。银白色的锚点微光正在不断黯淡,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已经快要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你竟敢动用锚点本源去扰乱法阵。”女契约者眼神冰冷,却又夹杂一丝复杂,“你可知,再继续下去,你会彻底失去言语,永远沦为无声之人。”
“比起千万人失声,我一人失语,又算得了什么。”沈汐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
女契约者双手结印,一道道细密的契约丝线缠绕过来,想要锁住沈汐的本言,将她重新拘禁,再度化为契约的锚点。
苏砚见状,不顾自身力量枯竭,拼尽全部心神,催动残存的微弱心念之力,化作一道无形屏障挡在沈汐身前。
丝线撞在屏障之上,屏障瞬间龟裂。苏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向后倒去,勉强撑住身旁的岩石才没有摔倒。
“苏砚!”沈汐心头一紧。
另一边,陆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识海的创伤剧痛难忍,每动一下,脑袋都如同被重锤敲击,眼前阵阵发黑。他望着漫天飞舞的残片,望着被两面夹击的同伴,强行压□□内翻涌的血气。
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全力催动聆本言,那样只会直接伤及本源,彻底失去力量。可眼下局势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陆叙闭上双眼,不再追求强大的攻击,而是将残存的聆本言力量,化作细碎的共鸣,扩散向漫天的残片。
“你们承载的,是无数人无声的痛苦。”
低沉的本言之声,回荡在山洞前的空地上。
“不要被契约的力量操控,不要沦为枷锁的工具。你们本该归于沉寂,而不是成为新的灾祸。”
漫天的残片,仿佛接收到了这道心念。书页微微颤动,原本被契约力量牵引的躁动,缓缓平复下来。一部分残片挣脱了契约之力的拉扯,向着四周飘散开来。
男契约者见势不妙,怒吼一声,舍弃焚烧残片的念头,转身便朝着陆叙冲杀过来。
“痴心妄想!”
他周身契约力量暴涨,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光球,这是他压箱底的杀招,足以直接碾碎一个人的本言本源。
陆叙没有躲闪,他知道自己身体已经扛不住正面硬接。他目光一转,看向山洞之内那尚未完全崩塌的法阵基座。
法阵虽然被沈汐扰乱,可基座上依旧残留着大量契约符文。若是能将这股杀招引向法阵基座,便可以彻底摧毁他们构建新枷锁的根基。
“温知!牵制住他!”陆叙高声喊道。
温知闻言,立刻舍弃抵挡火焰,身形如箭,纵身上前,淬言短刃横斩,死死缠住男契约者的攻势。
男契约者被温知缠住,怒火滔天,手中漆黑光球却依旧不断蓄力,力量越来越恐怖。
女契约者这边,眼看就要困住沈汐,可沈汐体内锚点印记依旧在隐隐搏动,不断干扰周遭的契约力量。女契约者心中清楚,只要沈汐还活着,他们就永远无法安稳地重建契约法阵。
她心中生出一个决绝的念头:与其留着这个变数,不如直接将沈汐的锚点本源彻底抹杀。
就在女契约者要下死手的刹那,沈汐忽然拼尽最后的力量,抬手,将自己体内残存的锚点本源尽数释放。
银白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一轮小小的明月,笼罩住整片空地。
这股力量并非用来攻击,而是强行撕裂周围的契约法则。
山洞前的空间一阵剧烈扭曲。
正在蓄力的男契约者猝不及防,体内的契约力量出现剧烈紊乱。他手中那枚漆黑光球瞬间失控,不再听从他的掌控,轰然朝着身后的山洞法阵基座飞去!
“不——!”男契约者失声惊呼。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整座雾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