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萤最近觉得五条悟有病,不是一般的病,是真的有病,得治的那种。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她数了,五条悟看了她至少八百次。
本来她没想数,但那个人视线跟粘了胶似的,从左边过来,从右边过来,从正前方过来,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她身上贴。
她又不是木头,被人这么盯着能没感觉?
她猛地转头瞪回去,五条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一僵,手忙脚乱地把头扭开,耳朵尖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假装在看窗外那棵枯了一半的樱花树。
一次两次就算了,回回这样。她又没瞎。
对练的时候更离谱。五条悟打着打着忽然站在原地不动了,拳头停在半空,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脚踹过去,他没躲,被她踹得仰面倒地,无下限也没有开,咚的一声,后背砸在训练场的地水泥上。
她以为他会跳起来骂人,结果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睛盯着天花板,脸又红了。
陈暮萤站在旁边等了半天,最后蹲下去看了看他,还活着,呼吸正常,瞳孔正常,就是脸不正常。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五条悟说,声音闷闷的,翻了个身把脸埋在地垫里。
来她宿舍蹭饭的时候,这个人也没正常过。
以前他来蹭饭是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瘫,脚搁茶几上,指手画脚地要吃这个吃那个的。
现在他坐沙发跟坐钉板似的,一会儿挪一下屁股,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往厨房门口跑,伸个脑袋往里看。
她回头瞪他,他就缩回去,过五分钟又来了。
有一次她炒菜炒到一半,转身拿盘子,发现他站在厨房门口,脸通红,手攥着门框,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闹鬼。
最让她崩溃的是看《蜡笔小新》。
她那天下午没事干,翻出来一盒蜡笔小新的碟片,窝在沙发上看。
五条悟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屏幕,语气特别不屑:“幼稚。”然后一屁股坐她旁边,看了不到十分钟,笑得比她还大声。
看完两集,他比她先伸手去拿下一张碟片。
等她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她放在茶几上那包薯片已经被他吃干净了,袋子捏得整整齐齐丢在垃圾桶里。
“那是我的薯片。”她说。
“嗯。”五条悟应了一声,眼睛还黏在屏幕上,“下次给你买。”
还有任务。
她的任务,他去抢。
本来她的任务单发下来,她就去出。
现在倒好,五条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消息,提前在夜蛾那儿把她的任务截了。
没截成的,就死皮赖脸跟着去。她问为什么,他说:“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