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快点。”
裴昭戳了戳他的腰,固执地坚持。
秦殊的汗都快出来了,拼尽全?力才能假装自己没有反应,老老实实把被子拉高了些,盖住怀里这颗近在咫尺的脑袋。
太近了,什么都能闻到?、碰到?,感知得到?。
恰巧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在用同款沐浴露,同款洗发水,效果也太震撼了些。
有点焦灼……但真要让他把裴昭推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秦殊决定忍忍。他闭上眼睛,呼吸着弥漫在鼻尖的淡淡香味,一边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有心?理变态,怎么能这样,一边考虑着该如何精进自己表情管理的技能……
然后他迅速陷入了香甜的睡眠。
当裴昭躺在身侧的时候,他的入睡速度总是快得过于夸张,那是一种堪称陷阱的安心?感,会让秦殊无意识地放下?所有警惕,就?像回?家了一样。
今夜也没有任何差别,与往常相同。秦殊负责享受深度睡眠,而裴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默默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第一件事,吃东西。
……亦或者?说,抢劫凤凰寨里的存粮。
无论那个顶替了洞神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裴昭都是要吃饭的。无论从?谁的手里抢吃的,对他来说,其实都差不多。
一切无法被送入六道轮回?、无法转世投胎的亡灵,都可?以成为他的盘中餐。
裴昭原本并未打算在今夜进食,甚至对凤凰寨里那些阴私事情的兴趣也是平平。
他是来旅游的,本就?只想去?山里弄点亮晶晶的漂亮玩意儿,如果有灵石的话,挖点灵石,如果有龙脉的话,挖点龙脉……总而言之?,随便逛逛。
但裴昭确实也没有预料到?,和秦殊谈心?的一夜会消耗这么多情绪、心?力与体力。
……他确实挺害羞的,也确实饿了。
裴昭回?到?了山洞里。
张美江坐在自己的棺材上发呆,没有看他。
他从?她身边走过,她却连眼神也不曾偏移,仍然在自己的思绪里畅游着,仿佛裴昭从?未再次来过。
幽暗的山洞深处,唯一将目光落在裴昭身上的,是那个女人。
那个由各色棺材所搭建起的、面庞栩栩如生的女人,那个叫龙娥的女人。
堆叠在木方格上的棺材们,悄然发出几声“吱呀”的细微响动,像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棺材乌墨色的油漆被岁月腐蚀,簌簌落下?了一大片,是完整的色块。
也是龙娥的眼睛,是她缓缓垂下来看向裴昭的漆黑眼珠。
“饿了,给点吃的。”
裴昭仰头与她对视,面不改色地成为一名?伸手党。
这话听着荒谬,可?他眼前这个处处透着诡异的庞然大物,却没有一丝发怒的意思,静静与他僵持片刻,选择与裴昭正?面交流。
一阵似男似女的空洞声音从?地底里淌了出来,听着妖异无比、诡谲非常,但同时隐隐还有些莫名?的恼怒。
“你?拿了我的玄阴寒玉,还不够?还要什么?”
“那又?不是吃的,”裴昭蹙眉,觉得这个东西有点难以交流,“不喜欢吃虫子,其他的全?部给?我。”
“好大的口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裴昭想了想:“比你?漂亮的东西。”
声音的主人被气笑了,似乎还略微开始抓狂,地表颤抖起来。这次的颤动不再轻微,令张美江也有所察觉,她一时紧张地飞身而起,左顾右盼,可?什么也没有发现。
“是,我看不清你?的全?貌,也心?知你?定然是实力强盛之?辈,不好招惹,因此先?前我以礼待之?,由着你?拿了我的东西……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金娥山的主人!”
话音甫落,轰隆隆的落石声恍若雷鸣,在这过于广阔的墓穴空间?里幽幽回?荡。
张美江像只惶然的无头苍蝇。她根本看不见眼前僵持的双方,但她知道,一定有无形的力量在暗中作祟,而且这远不是她所能窥探的事情。
她神情愈发不好,直接上手掰开了自己棺材的一角,“砰”的藏入其中,果断选择开始装死。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做派简直和那颗胖眼球一模一样。
裴昭悄然勾唇,视线落在龙娥的脸上。她的五官开始微微变形,分明泛着少女特有的青春笑意,却一点一点变得扭曲、诡异,狰狞而棱角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