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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第1页）

罗菲尔语调轻快地说着欢乐的童年事，米迦勒却没办法听得笑出来，因为他直觉罗菲尔讲这些事的时候，那颗心不轻松、也不快乐，那颗心是悲伤的。

他想起上次路西菲尔说的乐园时期的他们，是那样活泼、明媚，却都在那漫长的岁月里转换了模样。

活泼转变成优雅，明媚也都化成悲伤。

其实，有很多话想问问他们，但怎么都组织不好言语，米迦勒被自己的笨嘴拙舌弄得很无奈，只能问些幼稚的话：“那罗斯，是星星好玩，还是宝石弹珠好玩？”

罗菲尔认真想了想，说：“应该都不好玩的，所以我都不再玩了。”

“那有什么事情，依旧让你真心觉得有趣？”

“说来好像没有，米迦勒，为什么好奇这个呢？”

“因为，罗斯，我想要你开心。”有些话总是容易冲动出口，来不及顾虑跨过那个朦胧的界线后，是何种结果。

“可是我现在没有不开心。”罗菲尔看起来疑惑极了。

米迦勒没办法说，在他眼里罗菲尔不开心，这未免过于显得自以为是，就说：“我想说，以后，如果以后你不开心，那我至少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这句话看起来似乎惊扰到了罗菲尔，他愣了下，飞快说了声谢谢，又说时间确实很晚了，他们都该回去了。

只要不是明确的拒绝就好，米迦勒的心就放轻松下来，也说是该回去了，就让自己送送他。

罗菲尔却拒绝米迦勒送他回去，因为他打算回耶路撒冷，不想麻烦米迦勒来回跑，而且他自己回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哪怕很清楚地知道，对方比自己强大得多，米迦勒还是抑制不住担心，就说至少让自己送他上马车，或者至少送到传送阵，有时候也知道该留白，该留足空间和距离，不能一味地冒进，但并不是知道，就能够克制，就能够做到。

那眼睛掩在娟纱后，那头发隐在阴影里，都寂静无声，所以原来心跳也可以像月光一样流淌。

扶着罗菲尔下了马车，米迦勒道了声晚安作别，就打算回程，罗菲尔将他的手往回拉住，轻叹了口气，说夜露深重，让米迦勒不要再走了，先在他这里将就一晚，明日再说。

不管是出于私心，或者不想辜负对方的关切，还是不想再劳累驾车的天使并那些天马，米迦勒都乐于应好。

天马振翅高飞，车轮滚滚碾过霜华月带，层云惊溅如雪落。

再回首侧看，有眼睛深如幽潭，那里倒映有朦胧的身影，水波柔柔不愿将轮廓揉碎，水雾淡淡却将百合花香浸冷，湿润而疏离。

走进庭院里，米迦勒没忍住说：“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走错了地方，因为这里除了百合，再没有其他花了。”

“是加百列，他说有祝福要归给我。”罗菲尔说罢编了个百合花手环，将它戴在米迦勒手腕上，就像在说我也有祝福要归给你。

米迦勒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魔法确实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东西，他可以借助它，把这个百合花手环，保存到永远，魔法可以让它不至于枯萎、也不至于腐朽。

这一次，他进入这所住宅里，更贴近罗菲尔生活展开的区域，比如说自用程度更高的起居室，虽然米迦勒更习惯依旧称它为客厅。

在这里，他看到了路西菲尔，意料之外，却合情合理。

他闭眼半躺在红丝绒沙发里，呼吸轻缓，就像是睡着了，看起来要比在圣托里安的自己家里更轻松些，水晶壁灯的光像羽毛一样缓缓落下，从眼睛抚摸到脸颊，刚进客厅就听到他轻声说：“回来了？”

罗菲尔轻嗯了声，问他说：“在休息？”

米迦勒局促着，尽管罗菲尔示意他随意坐，一时之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落脚，就打算先观察观察。

这时路西菲尔没有睁眼，声音懒懒地回应说：“算是吧，舞曲吵得我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