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儿沏了上好的碧螺春进来。
月上漓在听到细微脚步声后,便松开了小九,端坐好。
和不惯与人亲近的月上漓不同,小九半分别扭没有,只有欣喜。
檀儿将茶碗点心摆放好,又去打量小九身边的包裹。
“里面装了什么好宝贝?”
小九刚欲抬手端茶碗,闻言不由顿住了,眼里闪着兴奋。
“是我特意从宫里背回来带给漓儿姐姐尝的。”说着解开了包裹,里面躺了两个哈密瓜和一个精致银盒。
檀儿认得哈密瓜,只好奇银盒里的东西。
小九小心打开银盒,是珍珠似的白樱桃。
“可吃过?”小九一脸期待地望着月上漓。
月上漓摇头。
小九笑得像花儿一样,使唤檀儿赶紧去清洗。
檀儿收好包裹下去了。
等檀儿端了粉彩果盘进来,正听见小九夸茶好喝。
“味道自然好,这可是贡茶,我们小姐一直留着没舍得喝……”她话还未说完就瞥见月上漓在看自己,忙按住了舌头。
小九心里感动:“漓儿姐姐想着我,我自然也想着漓儿姐姐。”
她从怀里摸出一方锦帕,锦帕包裹着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触手细腻温润。
玉马的背部是浑然天成的朝霞赤金,玉马的前蹄踏着一朵极漂亮的七彩祥云。
檀儿忍不住惊呼了一声:“这样好的玉你打哪得来的?”
小九得意道:“这是太后近来心爱的手把件,我特地讨了来。”
檀儿似有些不信,准备刨根问底。
月上漓却找了个由头将她打发出去了。
等厅内只剩下她俩,月上漓才开口问道:“禧平姐姐的事,你有功,皇祖母要赏你,你便讨了这赤霄踏云玉马?”
小九下了榻,走去月上漓那边:“起先她老人家还不肯呢,要我选别的,我说漓儿姐姐生辰快到了,我是讨了给她的,她老人家听完就乐,嗔我会借花献佛。”
月上漓突然凝神问小九:“你对皇祖母可有畏惧之意?”
小九笑道:“漓儿姐姐问的这问题,太后也曾问过我,你们祖孙可真是心意相通呢。”
月上漓目光不离小九。
小九也认真告诉月上漓:“我不怕她老人家,只觉得她很孤独。”
月上漓怔住了。
“有一日深夜,太后饮了酒,吩咐清嬷嬷去偏殿寻我,”小九挨着月上漓坐下,“她说为了家族荣耀,一直隐忍,算计,步步为营,在权力的争斗与撕扯里艰难前行,最终她似乎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早就迷失了自己,变成了一具空壳人。”
月上漓心疼道:“皇祖母可曾落泪?”
小九垂眸道:“她说这些的时候在笑,但我猜她心里在下雨。”
月上漓被触动。
小九软声道:“她最后还说,一把年纪了却唯独在我面前能有一丝松快,我不畏惧她,又与她一心,最关键的是我能坦然自若地和她相处,这份松弛是她理想中的祖孙关系。”
顿了顿,小九得意地问:“漓儿姐姐可听出来了?你皇祖母把我当孙女看呢。”
月上漓瞧着她,唇角弯出一抹笑。
小九也笑了下,又将那粉彩果盘拿近了:“我特意从宫里背出来的,漓儿姐姐好歹吃些。”
月上漓捡了几颗白樱桃。
小九:“甜吗?”
月上漓:“你自己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