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那语气淡淡的。“等会儿,会有宫人带你去我府。”一句话落下,事情便已定死,是归属的宣告。祁安然低着头,没有应声。待两位皇子离开,苑中重新安静下来。那股绷着的气,像是被人一下子抽走了。祁安然再也撑不住,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跌去。“安然!”陆微青扑上来,一把将他接住,手都在抖。祁安然靠在她怀里,呼吸有些乱,视线发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着她。“刚刚……”他的声音很轻,“我打你,脸还痛吗?”陆微青一怔,眼眶瞬间红了。“痛。”她点头,声音哽着,“很痛。”下一刻,她却忍不住低下头。“安然,我错了。我不该顶撞三殿下的……我不该让你……”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哑了。祁安然看着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无奈的苦意。“这不是你的错。”他说得很慢。“在那个场合下,若是还有血性的人……都会这样。”他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一刻,没有皇子,没有威压。只有两个刚刚从死亡边缘退回来的人,靠在一起,手还在发抖。“小主……别怕。”小梅爬到祁安然身边,双手紧紧拉住他的手,力道很轻,却死死不肯松。“小梅会跟着你的。”那声音发着颤,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祁安然低头看着她。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贴身侍女,方才是在用命替他拦人。“小梅。”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谢谢你。”小梅一怔,眼眶瞬间红了,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祁安然靠在陆微青怀里,闭了闭眼。胸腔里那口一直绷着的气,终于慢慢散开。“才来这里几日……”他像是在对她们说,又像是在对自己。“我却已经在地狱里,来回走了好几遍。”话落下时,声音很轻,却沉得让人一时接不上话。御灵苑中,人已换过一拨。剩下的异纹者依次被带到廊下,又依次退回原处,低头站着,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谁先出声,便会被当场剔除。承烬靠在廊柱旁,目光懒散地扫过人群。“二哥。”他忽然开口,语调漫不经心,“你觉得这些人里,哪一个,日后能裂变成凤王籍?”承肃闻言,并未立刻回答。他抬眼看了看承烬,神情温和,唇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我先问你一句。”承肃缓缓道,“你的印记,裂变了吗?”话音落下,四周一瞬间静了下来。承烬偏过头,像是被问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眉梢轻轻一挑。“嗯?”他笑了一声,“你觉得呢?”那笑意落在眼底,反而像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承肃看着他,片刻后才轻声道:“前些日子,只听说大哥的印记,已经裂变了。”承烬的目光微微一顿,又很快恢复如常。承肃侧身而立,目光在苑中随意一扫,语气却忽然轻快起来。“三弟。”他笑着问,“不打算再要几个美人了?”承烬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兴味未减。“有一个就够了。”他慢慢说道,唇角微扬,“况且现在这个。”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什么。“更难驯。”反倒带着一种明显的兴奋。“不过。”承烬低低笑了一声,“我喜欢。”承肃听了,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只是目光微动,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既然如此,”他语调放缓,“要不要二哥再教你一点东西?”承烬眉梢一挑。“教我?”承肃微微倾身,靠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贴在他耳侧。“既能让他乖乖听话,又能顺便看看。”他停了一瞬,才继续道:“他将来,值不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承烬听着,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慢慢变了,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二哥。”他低声笑道,“你这法子……真有用?”承肃直起身,重新恢复那副从容模样。“有没有用,”他淡淡道,“你不妨试试。”两人目光短暂相触,没有多言。此时几名宫人自廊外而来,没有多余的迟疑。他们没有询问,只在祁安然身侧站定,下一瞬,便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祁安然猝不及防,被迫向前踉跄了一步。小梅立刻跟上,贴着他身侧走,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一句话也没说。陆微青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