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这样沉。”承烬笑了笑,语气很轻,“不忍心叫醒你。”那声音低而缓,和白日里张扬逼人的模样判若两人。祁安然怔住了。他望着那张近乎温和的脸,一时竟分不清方才的梦境是否还未散去。眉眼舒展,笑意浅淡,看不出半分暴戾,甚至显得……无害。三皇子承烬。原来,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这个念头刚起,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那一刻,他确实恍惚了。承烬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安然。”他语气放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你果然是……从没被污染过的人。”祁安然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这句话的含义。“你在想什么,全写在脸上。”承烬伸手,指尖点了点他的眉心,笑意淡淡,“没人教过你吗?”“这样活着,很危险。”话音未落,他忽然俯身,一把将人拉起。动作干脆而强硬,完全不给反应的余地。祁安然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瞬,整个人已被承烬抱进怀里。手臂扣得极紧,力道不容挣脱,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身体被牢牢制住。呼吸被迫贴近,对方的气息近得令人发慌。“别动。”承烬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带着笑,却冷得很清楚。祁安然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指节绷白,力气压在掌心里。再近一点,他甚至能直接挥拳。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干脆又锋利。可现实很快压了下来。身高,力量,被扣住的姿势。差距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连试错的余地都没有。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冲动生生按回去。承烬察觉到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唇角扬起。“在想什么?”祁安然抬眼,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情绪收得极快。眼神干净,语气却刻意放得平直。“在想你。”话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怔了一下。承烬笑了,那笑意明显深了几分,像是被取悦了。“哦?”他低声应了一句,尾音微扬。祁安然垂下眼,没有再说话。那句话后半截,他没有说出口。——在想你,什么时候死。承烬低笑了一声。“这么快,就学乖了?”他显然看穿了祁安然方才那一瞬的收敛,语气里带着玩味。指尖仍停在衣襟处,似进非进,像是在刻意等一个反应。“不如直接侍寝,如何?”话落的同时,他的手已顺势而下。下一瞬,却被人死死按住。“不行!”祁安然的声音是撞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整个人绷得很紧,像是被逼到悬崖边,连呼吸都乱了。承烬动作一顿。他没有立刻抽手,只是垂眼看着那只按在自己手上的手,指节发白,力气不小。“那你方才还说想我?”他抬眸,语调慢了下来,“这是在耍我?”祁安然一滞。“我……我……”思绪像被打散了一样,根本拼不出完整的话。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反复催促。怎么办,怎么办。承烬忽然看懂了什么。他盯着祁安然的神情,目光在那点慌乱与抗拒之间游走了一瞬,忽然笑了。“还是说,你是印记开始生效“安然。”承烬捧着他的脸,拇指抵在他颧骨下方,却让人避无可避。“你这样看我,”他低声笑了笑,“可是很危险。”祁安然的视线里全是他。近得过分的距离,让人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他喉咙发紧,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那双手牢牢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