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被问得一噎。“额……”他挠了下脸,“其实我也可以的,救人嘛,也没什么……”话没说完,他刚俯下身。下一瞬,肩膀猛地一痛。“嘶——!”祁安然被一把推开,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差点坐地上。“痛死了!”他回头瞪人,“殿下,你这么大力干什么?!”承珩已经半跪下来,伸手扣住林舟的下颌,低头给他渡气,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神都没再分过来。祁安然站在一旁,揉着肩,心里一阵乱跳。……行吧。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救,一个被救。突然觉得!现在,好像正是溜走的好时候。他悄悄后退了一步,又一步。脚步轻得不能再轻。心里甚至冒出一点庆幸。太好了。这样一来,就是他们两个的事了。他刚转身。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低低的,却清晰,“你推了人,就想走?”祁安然脚步一僵,整个人像被点住了一样,他慢慢回头。承珩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目光越过昏迷的林舟,直直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祁安然脑子一片空白。解释的话一股脑儿挤在喉咙里,却一句也挤不出来。祁安然被逼得一步步后退,脚下踩到湿滑的青石,差点站不稳。“额,不是我推的……”他声音发虚,连自己都不信,“只是不小心。”承珩站起来走向他。一步。又一步。他身上带着冷意,影子压下来,几乎把祁安然整个人罩住。“祁安然。”他的声音低得危险,“你是公然想谋杀人吗?”这句话像一把刀,贴着耳边落下。“没有!”祁安然猛地摇头,慌乱得语无伦次,“他……他自己说的,他让我推的,我没想——”话说到一半,全断了。因为他发现,承珩根本没在听。那双眼睛冷得过分,像已经在心里给他定了罪。祁安然心口发紧,声音发抖。“殿下……林舟……”他要崩溃了,视线乱飘,最后死死盯向地上的林舟。你快醒啊,再不醒,真的要出人命了。仿佛是被他念到了,地上的人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殿下。”林舟声音很轻,像被水泡软过。承珩身形一顿,立刻转身。“林舟?”祁安然差点原地跪下。醒了。终于醒了。“殿下,快去看看人吧!”他喊出来,“他很脆弱的!”承珩回头,看了祁安然一眼。像是在说:你的账,等会算。他转身回到林舟身边,将人抱进怀里。“等会,我会找你。”承珩的声音从他肩后传来。祁安然脑子嗡的一声。“啊?等会?”他慌得直接冲林舟喊,“林舟!你快说啊!你自己说的!你快说清楚啊!”怀里的人像是被晃醒了一瞬。林舟勉强睁开眼,视线虚浮,唇色苍白。他看了一眼祁安然,又看向承珩,声音低得要散。“殿下……不要找安然了……他不是……故意的……”话没说完,头一歪,又晕了过去。祁安然:“……”林舟!你倒是一次性把话说完啊!!他僵在原地,看着承珩缓缓抬眼。那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像是终于不再压着什么,冷意彻底浮出来。祁安然喉咙一紧,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次,是真的完蛋了!你别想死承珩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某个念头在脑中成形,又被迅速确认。“祁安然。”他低声道,“你跟我走。”祁安然心里咯噔一下。承珩一手还抱着林舟,却偏偏侧身拦住了他的去路,像是根本没打算放人。“啊?去哪里啊,殿下……”祁安然一脸憋屈,眼珠子飞快转着,“不然、不然我帮殿下喊宫人来,好不好?这事我熟!”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就跑。跑得那叫一个利索,心里只有一句话在循环。管你是谁,管你想什么,王八念经,我不听。这回他是真去找宫人了。一路小跑,声音压得低却急,很快就把人喊齐了。宫人们手脚利索,将昏迷的林舟抬回西苑屋中安置。祁安然躲在廊柱后面,看着人被安稳放下,胸口那口气才慢慢落下来。好歹,人没事。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他就察觉到不对。——承珩在看他。是从头到尾,一直看着。祁安然被盯得后背发毛,硬着头皮走过去。“殿下……”他指了指承珩湿透的衣衫,语气小心,“您浑身都湿了,要不要……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