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周放彻底懵了。因为他从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看见这样的笑。舞师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很好。”他点了点头,语气罕见地缓和下来,“记住这个收势。”鼓声散去。祁安然松开手,后退一步,神情又慢慢收了回去,仿佛方才那一瞬的明媚,只是舞中的一拍,只留下周放站在原地。我是在等机会“小梅!”小溪跳着冲过来的,脸都红了,“你刚刚看到了吗?你家小主轻薄我家小主!”小梅一愣,随即瞪大了眼。“哈?”她差点没笑出来,“你眼睛是瞎的吗?明明是在跳舞!”“哪有那样跳舞的!”小溪气得直跺脚,“你家小主刚刚明明搂了我家小主!”“搂什么搂!”小梅气得想锤人,“那叫交缠!舞师亲口说的!你没听见吗?”“我不管!”小溪指着练舞场方向,“反正我看见了,就是你家小主先动的手!”“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小梅叉着腰回怼,“鼓点舞本来就要贴近,你要不要去跟舞师说,让他们隔着三步跳?”两人吵得热火朝天,声音压得不低不高,周围几个宫人已经开始偷偷往这边看。而不远处。祁安然已经站回原位,神情恢复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周放站在他对面,脸色却明显不太自然,耳根甚至还有点发红。舞师在一旁淡淡开口:“方才那一段,记住,明日再练。”“……啊?还来?”周放脱口而出。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全是方才最后那个收势。贴近、交缠、避无可避。只要一想到明日还要再来一遍,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眉心皱得死紧。祁安然却应得很快。“哦,可以。”语气干脆带着点轻松。周放猛地转头看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你——”祁安然已经收回视线,神情淡淡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间,他心里是真的松了一下。周放不喜欢他,这一点,他看得很清楚。那种嫌弃、抗拒、被迫靠近时的别扭,几乎写在脸上。可偏偏看着对方因为一个动作、一段舞,被气得无处发作的样子,竟让人觉得……有点好玩。很轻微,却是真实的。祁安然低头理了理衣袖,心情不知不觉好了一点点。周放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冷哼了一声。“随你。”可他转身离开时,步子却明显快了些。练舞房外,阳光正盛。祁安然跟着人群往外走,忽然发现原来有些开心,不需要理由。“听说皇子们这几日都在忙陛下的寿宴。”宫人压着声音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惯常的谨慎,却还是漏出了几分真实的忙乱。“礼单、座次、乐舞,全都要过一遍。”“哪还有空往这边来。”话音被风送过来,轻轻落在练舞房外。祁安然脚步一顿。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从肩背上被拿走了。这些天……都不会碰到那些皇子了。“好开心。”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小梅正收拾东西,听见这声,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他。“小主?”她眨了眨眼,“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祁安然回过神,唇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回。“没什么。”他说,语气温和得不像是敷衍。他抬眼看向远处,阳光落在廊檐下,亮得有些晃眼。“只是觉得,”他轻声说了一句,“万一……愿望真的有了,也挺不错的。”小梅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跟着笑了笑。“小主,我们回去做好吃的,好不好?”小梅脚步轻快,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高兴。“好啊。”祁安然应得很干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小梅叽叽喳喳地说着今晚要做什么好吃的食物,祁安然听着,偶尔应一声,眉眼松散,整个人都显得柔和。就在他们渐行渐远时——廊柱后的阴影里,有人静静站着。看着祁安然的背影。看着他走在光里。看着他笑。那笑意像是一根极细的刺,慢慢扎进眼底。“如此开心。”他低声开口,却冷得没有温度。“安然,看来不见我,你很开心。”那人指尖微微收紧。这几日,日子过得出奇地安静。清晨去练舞房,午后回来歇息,傍晚再随鼓点走一遍节拍。日复一日,只剩下规律。距离陛下寿宴,还有两日。祁安然的心情,却明显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