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异纹者。”他说,“何来喜欢。”承宁一噎,却还是追了上去:“那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们交谈?”承珩终于侧目看了他一眼,目光压得很低。“你贵为皇子,在朝曜广场,与人拉扯,”他声音不重,却字字清晰,“不觉得有失颜面吗?”承宁张了张嘴,没再说话。承珩已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如常,“记住你的身份。”“那我能不能求父皇,”承宁试探着问,“把安然赏赐给我?”承珩脚步一顿,侧目看他,眼神冷得彻底。“承宁,你这话,有没有过脑子。”承宁一怔。“你若是真想让那人早点死,”承珩语气锋利得像刀,“就照你说的做。”话落,空气明显沉了一瞬。“额……”承宁干笑了一声,“大哥说得……也对。”他顿了顿,却还是说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想试试。”承珩冷哼一声。“随你。”话音落下,他已转身,大步离去,没有再回头。他们被留下了夜色落下,承曜殿内灯火通明。赢景衡端坐御座,五位皇子依次立于两侧。承珩在前,一身深绛红朝服,暗金细纹压在衣缘,气势最重。承肃立侧,暗红偏冷,金纹极少,线条利落,整个人冷硬收敛。承烬一袭正红锦袍,明金纹样铺开,在灯下最为张扬刺目。承昭衣色浅绛,细金点缀,温润得体。承宁站在最末,淡红常服。同是红衣,却无一相同。殿门开启,声势随之铺开。文武百官自朝曜广场两侧入列,衣冠整肃,步伐齐整。官袍层层铺展,颜色深浅错落,低声寒暄、行礼问候交织在一起,像潮水在殿前缓缓汇聚。席位一一落定,器案铺陈,金盏玉盘在灯火下泛起细碎的光。内侍往来不绝,传令、引座、添酒,脚步声与乐声渐渐叠合。承曜殿前,整座广场被点亮。香烟升起,乐声起调,鼓点由远及近,震得人心口微微发紧。热闹却不失章法,喧腾中自有秩序。最后,被引入广场中央的,是舞者。衣色整齐,身形列阵,在灯火与视线交汇之处站定。四周目光齐齐落下,像是无形的网,将他们罩在正中。这一刻,寿宴才算真正开始。人声、乐声、灯火与目光,一并压向广场中央。“居然这么多人。”周放压低声音,看着满座灯火,“白天真看不出来。”“好紧张……”祁安然轻声说,呼吸不自觉放慢。“安然。”周放忽然侧过身,“手给我。”祁安然顿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掌心相触的一瞬,指尖微微一紧。“我们一定要拿到头彩。”周放看着前方,眼神异常坚定。“嗯。”祁安然点了点头,“是的。”鼓点在远处响起,他们的手没有再松开。“小主,加油。”小梅站在后方,努力压着声音,却还是藏不住紧张。祁安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鼓点一转。终于,轮到他们。祁安然很清楚,这是唯一的机会。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全押在这一支舞上。灯火落下,目光齐聚。祁安然深吸一口气,随鼓点踏出第一步。果然,两人一踏入灯下,殿前的喧声便低了下去。目光一寸寸汇拢过来,像是被什么牵住了视线。连御座之上的赢景衡,也抬眼看了一瞬。“珩儿。”他语气随意,却带着审视,“这两个,是异纹者?”“是的,父皇。”承珩立于一侧,回得平稳。赢景衡笑了一声,目光仍落在广场中央:“先前在照影池,朕倒没看出来,会是这样的美人。”“父皇说笑了。”承珩语气恭谨,“宫中美人多的是。若父皇喜欢,儿臣可命人献上。”“那倒不必。”赢景衡摆了摆手,“先看那两人的舞吧。”话落,乐声正起。广场中央,灯影骤亮。鼓声骤起。祁安然与周放同时踏步,身影在灯下交错。一进一退,收放精准,眼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节拍。最后一式近身的交缠,他们早已排演过无数次。却偏偏在真正落点时,周放脚下一滑。那一瞬几乎没有思考,祁安然猛地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硬生生拉回。两人贴得太近,鼻息相撞,呼吸乱了一拍。在旁人眼里,这一幕恰到好处。贴近、交缠、目光相接,仿佛情意失控,暧昧得毫不掩饰。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方才若慢半息,便是当场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