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可回去。”指尖轻轻落在祁安然的脸侧。祁安然心口一紧,却没有躲开。“那……”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还会把我抓回来吗?”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有些傻,可他控制不住。“不会。”承珩俯身,额头轻轻抵在祁安然的颈侧,语气低而近。这一刻,祁安然分不清这是恩赐,还是另一个早已铺好的局。“那……小梅跟我一起回去吗?”祁安然又问了一句。“她跟你一起。”承珩回答得很耐心。祁安然喉咙微紧,还是开了口。“那……我可以出宫吗?”话一出口,他自己心口便是一沉。承珩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原本的温和褪去了一瞬。“我放你回御灵苑,已经是我的极限。”他站起身,语气不疾不徐,却没有余地。“你再提离宫,我不介意收回刚才的话。”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不要——”祁安然一慌,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承珩的衣袖。“安然。”承珩垂眸看了一眼他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语气平静,“你把我的衣服弄湿了。”祁安然这才意识到,水珠顺着自己的指尖滴落,已经在他衣袖上晕开一片深色。“对、对不起,殿下。”他立刻松手,声音有些慌,“我不是故意的。”承珩看着那片湿痕,顿了顿,随即笑了一下。“无妨。既然衣服都湿了,那不如一起沐浴吧。”话音落下,水面轻轻一晃。“啊……?”祁安然愣在水里,以为自己听错了,“殿下……你是在说笑吧?”他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指尖发凉,连声音都在发颤。承珩的笑意落在他眼中,却怎么也不像玩笑。祁安然一瞬间有些发懵。他忽然意识到,不论自己是留在水里,还是试图起身离开,似乎都绕不开那个“沐浴”的结果。这个念头让他本能地排斥,心口发紧。要不要干脆一掌把人打晕?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否了,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等他回过神来,水面已经轻轻晃动了一下。承珩不知何时已入了水,悄无声息地靠近。距离被骤然拉近,近到让人来不及反应。“殿下……”祁安然下意识开口,声音发紧,“脱衣……如此快?”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是你发呆太久了。”承珩语气平静。他说着,双手抬起,稳稳捧住祁安然的脸。水声轻轻荡开。“安然。”水声微动,承珩从后将他拢住。只是一个让人无法挣开的姿态。他的手落在祁安然腹部,停了一瞬。“若是我想要个孩子,”承珩语气平淡,却意味不明,“你觉得如何?”“……孩子?”祁安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你、你和别的女人的?”他声音发硬,像是在勉强替这句话找一个正常的出口。承珩低低地笑了一声,贴近他耳侧。“我和你的。”那几个字轻得像气息,却重得让人站不住。“殿下,你在说什么?!”祁安然猛地僵住,失声道,“你这是鬼话!”“你觉得我在说笑吗?”承珩的声音冷了下来。那一瞬间,祁安然忽然意识到——承珩说的不是玩笑。可那话本身,却荒谬得像地狱里的笑话。就好像有人认真地告诉你:男人也可以生子。这种事,怎么可能会是真的?“安然。”承珩忽然开口,语气很轻。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印记上,指尖停在印记上。“你身上的印记,会裂变吗?”祁安然的呼吸一滞。“殿下是希望……”他抬眼看向承珩,反问得很慢,“我是凤王籍吗?”承珩看着他,没有回避。“我必须是帝王籍。否则——”他微微俯身,视线压下来,“你必死。”他清楚地看见,承珩的眼中没有情绪,自己眼中的恐惧,正被对方一寸不落地收入眼底。水中的倒影里,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重叠,却又远得可怕。祁安然忽然觉得,自己脚下像拖着锁链,而锁链的另一端,正握在承珩手中。御灵苑不过换一种地狱天一亮,承珩果然命宫人将祁安然送回御灵苑。整整一夜,他虽来过几次,却始终没有召他入自己的寝殿。轿子缓缓前行。祁安然靠在软垫上,偷偷吐出一口气。这几日,实在太累了。事情早已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小主,我们快到了。”小梅在轿旁轻声提醒。“嗯嗯。”祁安然应了一声,声音里难得带了点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