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轻声开口,“我有些累了。”承肃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就在那短暂的空隙里——“小主啊!”小梅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她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呼吸尚未平稳。这一声,像是硬生生插进来的楔子,将方才那层无形的张力劈开。承肃终于松开了祁安然的手,他并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自己好好想想。”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从容,像是已经笃定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小梅这才凑到祁安然身边,压低声音埋怨道:“哎哟,小主,你怎么突然就跑开不说一声,我找你都找疯了。”祁安然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紧绷,终于松动了一点。“嗯,没事。”他轻声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深夜,承珩听着暗卫一条一条禀报。“……今日午后,安小主在御灵苑外,与二殿下有过短暂接触。”承珩的指节,微微一顿。“二弟?”这两个字出口时,他的眉头已经紧紧拧起。“当时梅大人不在侧,”暗卫继续道,“随后梅大人赶到,谈话中断。”承珩缓缓抬眼,目光沉得像是被什么压住。“小梅,”他低声道,“就是这么,给我动的?”这是他第一次,在提到小梅时,语气里带了冷意。殿内无人敢接话。承珩站起身,“我把人送回御灵苑,”他声音低缓,却带着明显的不悦,“不是让别人试手的。”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我若再不去看看我的安然,”话停了一瞬,“怕是,要飞走了。”暗卫低下头,不敢抬眼。承珩却已经想明白了,二皇子,也入局了。而这一次是冲着他的人来的。“你说,”承珩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起伏,“我现在就去看看安然,如何?”暗卫一愣,随即低头,“属下这就去准备。”承珩却抬手,示意他不必急。“我当初说过,”他慢慢道,“不把人抓回来。”随即,他的唇角微微弯起。“但我从未说过,”承珩看向夜色,语气温和得近乎从容,“我不能去看他。”这一笑,却让人无端生寒。暗卫低头应声,不敢再多问。承珩却已经起身,“走吧。”他说。夜还没散尽。祁安然是在一阵细碎的动静里醒过来的。不是脚步声。更像是灯火被调动时,那种压低了却无法完全掩住的声响。“……外面怎么这么吵……”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未醒的沙哑。下一瞬,他顿住了。不对。太亮了。透过窗纸,外头的光已经亮得过分,像是有人刻意把夜撕开了一角。祁安然的睡意,在那一刻彻底散尽。他坐起身,心口忽然一紧。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听见了什么,而是知道了什么。他屏住呼吸,门前的身形熟悉。那一瞬间,祁安然几乎不敢眨眼。不会吧?他心里下意识地否认。那人不该来的,也不需要来。可那道身影,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早就知道屋里的人已经醒了。门被打开了。准确地说,是被踹开的。巨响在夜里炸开,木门狠狠撞上墙面,又反弹回来。祁安然的身体下意识一震。这是第二次了,只是这一次,踹门的人不是承珩,是宫人。脚步声迅速散开,让出一条路。承珩走了进来,神情也并不急,与方才那一下粗暴的开门,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安然。”他站在屋中,语气平静。“你看到我,好像并不惊讶。”祁安然的喉咙发紧。“大殿……殿下……”他声音有些发虚,“能来看……我……是……十分荣幸。”话还没说完,他便要起身行礼,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免了。”承珩俯视着他,“今天,”他开口,“你见了谁?”“见……见了好多人……”祁安然本能地回答,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承珩没有动,也没有笑。他只是稍稍低下头,目光落在祁安然的脸上。“到底——”他一字一顿,“见了谁?”祁安然依旧不肯说实话,他低着头。“祁安然。”承珩忽然唤了他的名字,带着一点厌倦的、已经不打算再兜圈子的语气。“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淡淡道,“我玩腻了。”祁安然的背脊瞬间绷紧。承珩在他身边坐下,近到祁安然能清楚地感受到那股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