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直接打断,语气明显不耐,“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听皇子的事。”是真的拒绝再多背一层重量。“你这人——”程野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能不能不要老打断我?”他看着祁安然,眼神里多了点急。“你以为我是在跟你闲聊?我是在告诉你——”他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从刚才那一刻起,你已经不只是被大皇子盯上的那个人了。”“程野。”祁安然忽然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力道不算大,却很急。“你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亮得近乎失态,“你是不是凤王籍?”他盯着程野,像是在等一个能救命的答案。“你是,对吗?”那一刻,他是真的希望程野是。哪怕只是多一个人,哪怕只是证明这地狱里不只有他一个“被选中的”。程野被他拽得一愣。随即,他没有躲开,也没有敷衍。只是慢慢站直了身子。“之前,”他很认真地开口,“我也希望自己是。”那句话落下,祁安然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可自从进了这里,”程野看着他,语气冷静得几乎残忍,“我反而觉得,我不是。”“安然。”程野忽然压低了声音,神情比刚才认真得多。“大殿下靠近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的身体,有没有发热?”这句话一出,祁安然明显一愣。发热?他下意识地回想起方才承珩贴近时的每一个瞬间。那种压迫、窒息、被锁住的感觉清清楚楚,可唯独——“好像……没有。”他迟疑着回答,眼睛却一点点睁大了。没有灼烧。没有共鸣。甚至连那种传闻中“无法忽视的反应”都不存在。程野的眉头瞬间皱紧。“这不对。”他说得很快,“凤主之前明明说过,裂变中的皇脉印,一旦靠近凤王籍,必然会有反应。”祁安然的心口忽然一沉。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那处印记的位置。那里包着绷带。底下,是被灼毁、尚未完全恢复的痕迹。“……是因为这个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在自言自语,“是不是被毁了,还没重新长出来。”程野顺着他的动作看去,脸色彻底变了。“你那次受伤——”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谨慎,“不是普通的伤,对吧?”祁安然没有回答。——那承珩,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想起方才的一切。想起那样近的距离,那样贴近的压迫,那样几乎要将人吞没的靠近。可他的身体——没有发热。承珩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裂变中的皇脉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感应意味着什么。祁安然的指尖慢慢蜷紧。确认他的凤王籍印记失效了。确认他现在,暂时无法反噬任何皇脉印。确认他在那一刻,是完全暴露的。一切忽然都说得通了。为什么承珩敢靠得那么近。为什么他敢毫不掩饰地越界。为什么他会说出那句话——“那我就杀到,只剩你一个凤王籍。”可只有祁安然自己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凤王籍。只是现在,还需要时间。时间去修复那枚被灼毁的印记,时间去等身体重新记起它原本该有的反应。而在这段时间里——要怎么应付这些皇子?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能不能把自己锁在屋里不出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显得有点天真。“哎。”程野忽然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这么认真?”祁安然回过神来,长长叹了口气。“想我们能不能混吃等死。”这话说得真诚又疲惫。程野当场两眼一翻。“我说了这么多!”他简直要被气笑了,“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祁安然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过分。“听见了,听见也没用。”他往后一靠,语调懒散。“反正跑不了,躲不掉,锁门也不现实。”“那不如——”他停顿了一下,“先活着再说。”程野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这心态……是真离谱。”“不过。”祁安然忽然抬起眼,看向程野。那眼神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你倒提醒我了。”“什么?”程野被他看得心里一紧,本能地警惕起来。“与其让他一直纠缠我,”祁安然慢慢笑了,笑得相当无害,“不如,”他拖长了语调。“我去纠缠其他皇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