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彻底死了。祁安然喉咙一紧,开口:“我、我以为你是大殿下……”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呵呵。”笑得比刚才还假。背后那道目光,已经不只是冷了。是实打实的杀意。祁安然不用回头,都能清楚地感觉到承珩站在那里,看他的眼神,大概已经在心里把他拆了一遍。完了。再不跑,是真的要死。“对不起!二殿下!”祁安然猛地一鞠躬,动作快得像是在行告别礼,“我错了!”话音还没完全落下,人已经转身。跑!不解释,不回头。他几乎是用尽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脚步在石地上乱响,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承命台的空气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缝。“大哥,你这是要干什么?”承肃侧过头,看向承珩,眉头已经拧起。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那不是单纯的不悦。是被人当众拂了威严、还被踩了底线之后,才会浮出来的冷意。承珩缓缓抬眸。脸上,竟还挂着一丝笑。“二弟。”他的语气不紧不慢,“容我去教训一只小猫。”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反而像是刀锋入鞘前,最后一次无害的反光。承肃心头猛地一跳,“……完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几乎是脱口而出。下一刻——承珩已经转身,衣摆一掀,步伐极稳,却快得惊人,转眼便越过承命台的门槛,径直追了出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我躲过了地狱祁安然一边跑,一边只觉得心跳快得不像是自己的。咚。咚。咚。撞在胸腔里,几乎要炸开。“怎么办,怎么办……”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这几个字在来回打转。承珩肯定会来抓他。一定会!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腿就更软了,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往前冲。“我怎么老是这么倒霉……”他喘得厉害,声音都带着哭腔,“真的……真的要命了。”更诡异的是——太安静了。平日里这个时辰,廊道上总会有侍女、内侍来来往往,再不济也该有几个人影。可现在,什么都没有。空得像是被人提前清走了一样。这种安静,比有人更吓人。“我要死了……”祁安然喉咙发紧,眼眶一热,眼泪几乎要被逼出来,“真的要死了。”他是真的怕。怕承珩。怕到连理智都快撑不住。就在拐过一道转角的瞬间——他眼角猛地瞥见,一扇门虚掩着。来不及多想。祁安然几乎是扑过去的,整个人钻进门内,反手用力一推。“咔。”门合上了。他背贴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下一瞬——外头的脚步声,近了。很稳。不急不缓,却一步比一步清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口上。祁安然死死捂住嘴,指尖发凉,连吞咽都不敢。门外。承珩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落在廊道尽头,那道刚刚消失的人影仿佛还残留着余温。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祁安然。”他低声开口,却冷得吓人,“我看你躲到什么时候。”门后,祁安然浑身一抖,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寒意。脚步声再次响起。一步。一步。靠得越来越近。“安然。”承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清晰,“现在趁我还不是很生气的时候。”他停在门前。语调温和得近乎危险,“出来!”那一刻,祁安然几乎觉得——对方的每一个字,都踩在他的心脏上。门后。祁安然背贴着门板,心脏还在狂跳,脑子却不受控制地飘走了一瞬。——承昭,应该已经被拖回自己房间了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都想骂自己一句。这种时候你还管他?!真正棘手的,是外头那个人。承珩。他怎么还不走?为什么还站在这儿?!去别的地方啊!随便去哪儿!祁安然在心里无声地抓狂,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连呼吸都憋得发疼。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廊道另一头响起。“大哥。”这一声不高,却像是骤然打破了僵死的空气。祁安然猛地一震,差点没忍住喘出声来。门外。承珩回过头,眉眼间那点耐心已经被消磨得所剩无几。“何事?”语气很冷,明显不耐烦。“去看看四哥吧。”承宁缓步走近,神色平静,“他今日都没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