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回答。脚步声很稳,不紧不慢,像是早就知道要往哪里去。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带上,夜风从廊下掠过,却没有落到他身上。因为抱着他的人,很暖,更像是……梦里才会有的温度。祁安然的意识又往下沉了一点。他还在梦里。梦里的母亲正站在院门口,朝他伸出手,笑得温柔。他想走过去,却怎么都走不动。他索性没有再挣扎,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顺着那股暖意,任由自己被带着往前。意识一点点散开。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甚至没去分辨——抱着他的,到底是谁。“安然。”那声音很轻,贴着夜色落下来,像是怕惊碎什么。祁安然在昏沉中动了动,意识还陷在梦里,顺着那声呼唤低低应了一句,“……嗯?”那人脚步一停,将他抱进廊下最暗的角落。阴影层层叠叠,把两个人一并吞没,远处偶有宫人的脚步声经过,却没有一丝停顿。脸颊贴上来,轻轻的,靠在祁安然的头侧。直到这时,月光从檐角斜斜落下,照出那张安静的侧脸。是承宁。他在黑暗里抱着祁安然,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手臂,把人护得更近了一些。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还在,祁安然并没有睁眼,他真的太累了。只是在那一瞬间,眉头轻轻松开,整个人安静地靠在那份温度里。承宁低下头,额头几乎要贴上他的发顶,却在最后一寸停住。他看着祁安然睡着的样子,眼神很静。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选择,把他藏起来。夜色继续流动,宫灯远远亮着。而这个角落里,五皇子抱着那个已经撑到极限的人,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安然。”承宁的声音很低,几乎要融进夜色里。“等我,好吗?”怀里的人没有醒,可像是听见了。承宁微微低头,额角贴着他的发侧,语气轻得近乎自言自语。“我一直都在。”这句话说得很慢,没有誓言的重量。怀中的祁安然在梦里动了动。他还在那个院子里,母亲的手落在他肩上,温暖得真实。那份温度,与此刻紧紧贴着他的怀抱,悄然重合。“好……”一声模糊的回应,从他唇边溢出来。可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抬起,抓住了承宁的衣襟,指尖收紧,像是在确认那份温度不会消失。承宁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祁安然睡得很沉,呼吸贴在他胸口,温度一点一点透过来。承宁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从你绑不住的大殿下刚醒没多久,祁安然还没完全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