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根本没办法出去!”他几乎是吼着,“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我们三个人,靠扒几身衣服就能走?!”陆微青猛地抬头,看向他。程野却已经顾不上她的反应了。“与其这样乱逃!”他声音发颤,情绪彻底失控,“还不如乖乖回去!”“我们是什么身份,你忘了吗?!”他指着自己,又指向祁安然,手都在抖,“凤王籍候选人啊!”这句话像是砸下来的一块石头。林中空气骤然沉重。“这么逃了——”程野的声音忽然哑了下来,“我们的族人怎么办?”他像是终于被这一点压垮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你有想过吗?”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承命台那边的火势终于被压了下去。水声渐歇,烟雾慢慢散开,宫人们这才后知后觉地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几乎站不稳。“……得救了,得救了。”有人低声喃喃,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虚脱。可下一刻,慌乱又重新涌了上来。“你们看到那几位小主了吗?”一个宫人忽然反应过来,急急地问,脸色发白。“啊?”被问到的人一愣,下意识回想,“好像……之前是有人从里面出来过吧?”“出来了?”另一个宫人立刻追问,声音拔高,“那现在人呢?”“我、我也不确定啊!”那宫人急得直跺脚,“刚才太乱了,谁顾得上看清楚!”“到底出没出来啊——”有人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群一下子乱了。“大殿下……”有人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刷地一白,“大殿下呢?”他慌忙转头,四下张望。“大殿下人去哪里了?!”“哎哟——!”那宫人猛地拍了下大腿,整个人几乎要瘫下去,下一瞬却又像被火燎了一样弹起来。“来人啊——!”他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吼出来,声音都劈了,“快去找小主们!还有——大殿下啊!!”这一声喊下去,四周的宫人全都僵住了。有人手里的水桶还没放稳,水洒了一地;有人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大殿下……不见了?”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声音抖得不像话。“还有那几位小主!”那宫人声音发颤,却不敢停,“都不见了!一并不见了!”人群里猛地炸开。“这、这怎么可能……”“刚才明明还在的……”“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那宫人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已经彻底慌了。两拨人。一个是大殿下。一个是凤王籍候选的小主们。同时不见。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清晰得近乎残忍——这不是失职,这是死罪。“要……要禀告陛下吗?”有人声音发虚,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像是连这句话都不敢说完整。那宫人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几乎要吃人。“禀什么告?!”他压着嗓子吼,声音却还是抖的,“现在报上去,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他一把抹了把脸,手心全是冷汗。“先找!都给我去找!”他几乎是咬着牙把话挤出来。“能找到……先找到再说。”周围的宫人被这一声喝得一激灵,纷纷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往四周散开。那宫人站在原地,只觉得脚下发虚,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着。天,是真的塌了。承命台后花园一片寂静。承珩踏入花影之间,衣袖尚带着淡淡烟火气,神情却已彻底冷了下来。暗处人影一闪,数道身影无声落地。“殿下。”为首的暗卫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属下救驾来迟。”承珩停下脚步,目光淡淡落在花圃深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波澜。“这三人,”他说得很慢,“是真想弄死我。”暗卫不敢接话,只垂首跪着。“幸好在我的意料中,让你们提前放火。”承珩轻轻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然,真要被他们玩死在那间屋里了。”“安小主他们,”暗卫顿了顿,继续禀报,“已经趁乱逃走了。”“哼。”承珩低低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兴味。“他们能逃到哪里去?”他转过身,目光幽深。“这段时间,我倒是看到了不少……意想不到的事情。”暗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殿下。”他声音低沉而稳,“这段时间,辛苦了。”承珩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冷而清醒。火,是他放的。局,是他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