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肃低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行吧。”他说,“看你可怜,我送你回去,如何?”“不用!”祁安然答得极快,像是连思考都省了。承肃挑眉。“你就不怕那帮人再折返回来?”这话落下的瞬间,祁安然明显顿了一下。“嗯……嗯……”他嘴上还在犹豫,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自己。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承肃的手臂,抓得很紧。“说好了,”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不是怕,知道吗?”承肃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是啊。”他语气故意放得轻松,“不用怕。”话音刚落。他忽然往前一步,猛地压低声音。“有人——”祁安然整个人一个激灵。本能地往前一缩,直接撞进了承肃怀里,额头磕在他胸前,手臂死死抱住。承肃愣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出声。“你不是说不吓我吗?!”祁安然反应过来,立刻抬头,语气又急又恼。承肃抬手,顺势把人稳稳抱住。“谁知道你这么不禁吓。”他说着,“嘴倒是挺硬。”怀里的人还在发抖,却没再挣开。承肃看着他,语气终于收敛下来。“行了行了。”他拍了拍祁安然的背,像是在哄人,“不闹你了。”承命台后花园。夜色沉得发黑,花木在风中摇动,却没有半点生气。几个人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承珩的眉眼被光削得冷而利,像是连情绪都被夜色冻住了。他垂眼,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小梅。”他忽然开口,“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几个废物?”小梅站在他身后,脊背笔直,低声应道:“二殿下突然出现,打破了他们的计划。”承珩轻轻“嗯”了一声。“连个人都弄不来。”他语调冷淡,“活着,还有什么用?”空气骤然一紧。“是。”小梅没有多言,只点头,“属下明白。”跪在地上的几人终于慌了。“梅大人!”“饶命啊——”声音尚未完全喊出口。寒光一闪。小梅出手极快,刀锋掠过夜色,血还未溅开,人已软倒在地。承珩连眼都没眨一下。“处理掉。”他淡淡地说。“是,殿下。”小梅低声回应。很快,花园重新归于寂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四殿下你跑不了夜色渐深。将祁安然送回之后,承肃并未立刻离开。他在廊下停住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承命台的上方,目光冷静得近乎冷漠。方才那一幕,仍在脑中清晰得很。敢在承命台动手。敢碰祁安然。这宫里,有这个胆子的——“想不到第二个人。”承肃低声道,却带着一丝不耐。他抬手理了理袖口,“果然麻烦。”风吹过回廊,他慢慢向前走着,步伐不急不缓,思路却愈发清晰。“比我想得……还要疯狂。”承肃轻声笑了一下,“看来是要动手了。”这种人,一旦动了心思,只会越来越放肆。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削权。断手。或者——直接杀了。“怎么办呢。”承肃忽然自言自语,脚步停下,“真是让人头疼啊。”清晨的天色才刚亮。窗外的光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冷意,像是昨夜的阴影并未真正退去。祁安然靠在榻边,抬手按了按额角,只觉得一阵阵发虚。“每天在这里,”他低声喃了一句,“都像是在耗命。”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安然——”承婉婍人还没进屋,声音已经先到了。祁安然勉强睁开眼。“小殿下,早。”他笑了一下,声音却明显没什么力气。承婉婍走近了些,歪着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住。“安然,”她认真地打量了一会儿,“你看起来好困。”那双眼睛乌青得厉害,连笑意都压不住疲惫。“嗯……”祁安然应了一声,几乎没反驳。他是真的想睡。“小殿下,”他撑着精神问,“等会儿是要去做晨学吧?”“是的。”承婉婍点点头,语气依旧欢快,“那安然你好好休息。”她笑得很乖。“我做完晨学,再来跟你玩。”话音落下,宫人已经上前,将她轻轻抱起。承婉婍挥了挥手,人便被带出了屋子。门合上的那一刻,屋内重新安静下来。祁安然靠回枕上。眼睛才闭上没多久,意识便迅速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