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那些回忆、推算、预感,一股脑压下来,连身体都开始抗议了。可这股热,却没有退。反而越发清晰,像是有一处地方,被人点了火。祁安然的动作顿住了。那一瞬间,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不会吧。”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低下头,手指有些急,却仍旧控制着力道,一把扯开了衣襟。布料散开的瞬间,热意骤然贴近了感知。心口偏下。印记。凤王印。不是剧痛,却持续得让人无法忽视,像是在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祁安然彻底愣住了。他盯着那处印记,脑子一片空白。“……长回来了。”这一次,他的声音低得发虚。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凤王印,却先一步动了。祁安然慢慢收紧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胸口那点热意还在。祁安然坐在榻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直以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承珩身上,仿佛裂变的皇脉印只会出现在他一个人身上。可不对。四皇子也是。这个念头一成形,便再也压不下去。若之前凤主沈寂言所言属实,裂变中的皇脉印,只要靠近真正的凤王籍,就一定会有反应,那承昭不可能例外。去试一试。至少,比靠近承珩安全。祁安然低头看了一眼心口,那点尚未散去的热意让判断变得异常清晰。他起身,整理衣襟。下朝的时辰,他记得很清楚。今天一定要拦住四皇子。他眼神沉了下来,这一步,不能再拖。承昭在怀下朝了,四皇子承昭这一次走得很快。不在队尾,也不独行,刻意混在几位皇子中间,步伐稳得不像是巧合。祁安然躲在廊影深处,看得牙根发紧。果然是故意的。“该死……”他压着声音低骂了一句,“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承昭的身影很快被人群吞没,连一个回头都没有。祁安然站在暗处没动,指尖无意识地在袖中摩挲,心里已经把四皇子骂了好几遍。“下朝了,”他小声嘀咕,“你们就非要凑在一起回来吗?”视线再一扫。人群渐散,最后一个落在后面的,居然是承宁。祁安然一怔,随即皱起眉。“……不想叫他啊。”这一天,祁安然几乎把整个承命台都绕了一遍。避开能避开的人,只盯一个目标。承昭。可偏偏这位四皇子像是提前得了风声,步子算得极准。不是临时离开,就是被人绊住,总之每一次,祁安然刚要靠近,人就不见了。一次。两次。三次。到最后,连耐心都被磨没了。祁安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转了方向。既然躲,那就不躲了。承昭的住处就在前头。他走过去,抬脚就是一踹。门板被猛地踹开,果然在里面。承昭正要出门,门还没来得及拉开,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门框。“祁安然?!”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你干嘛,要吓死我吗?”“殿下。”祁安然冷冷叫了一声,反手把门关上,落闩的声音又重又响。下一刻,他已经伸手抓住了承昭的手腕,用力一拽。“你答应过我什么?”语气不高,却压得人躲不开。承昭被拽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倒也没挣,只是偏头笑了一下。“……额。”他语调一转,像是在回忆。“侍卫,对吧?祁安然刚一靠近,胸口的热意就猛地窜了一下。不是慢慢升的,是突然的。他几乎是立刻停住,往后退了一步,眉心紧紧皱起。“……为什么会这样?”话音还没落,承昭已经先一步开口。“你有没有觉得,”他抬手扯了扯衣襟,语气有些烦,“今天天气突然很热?”祁安然这才注意到。承昭额角有汗,呼吸也乱了节奏,像是刚走过一段很长的路。“你出汗了。”他说。承昭一顿,视线明显躲了一下。“……不知道。”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在敷衍,又像是真的没想明白。“你别过来。”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却没退远。祁安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我现在看见你就发慌。”承昭低声说,语气有点急,“你先别靠近。”祁安然没有再动。“四殿下。”他声音放得很轻,“我靠近你,你真的很难受吗?”“不是!”承昭否认,话出口得太快,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