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祁安然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抬眼看向承珩。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偏偏是由他,把这个方法亲口告诉自己。这让祁安然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他是在给自己选择?还是在提前封死所有退路?还没等他理清,承珩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想——”他的语气精准得让人心底发凉,“趁我不注意,去贴合其他皇子的印记?”祁安然呼吸一滞。“没有。”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没有想。”这一刻,哪怕只是迟疑半息,都会是致命的。承珩看着他,没有立刻拆穿。唇角反而缓缓勾起。“安然。”他笑了一下,“我既然把这些都告诉你了。”他往前一步,距离逼近得恰到好处。“你觉得,”承珩低头看着他,目光沉得像是早就算好了一切,“你还有时间去寻找吗?”“殿下,我头有点痛。”祁安然强迫自己稳住语气,抬眼看了承珩一眼,“我先退下了。”他是真的紧张。那种不安已经顶到了喉咙口,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说出不该说的话。承珩却没有拦他,只是看着。目光安静得近乎温和。“这么急着走。”他慢慢开口,“果然不太爱我。”这句话像一根细针。“不……不是……”祁安然下意识否认,声音却有点乱,“我真的累了。”他说完就转身,脚步却还没迈出去。下一瞬,手腕被扣住。“那就到我屋里去休息。”承珩说得理所当然。话音未落,人已经被他拉着往前走。“啊……不用了吧。”祁安然被拽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抗拒,“殿下,我回自己屋就好。”“安然。”承珩脚步不停,侧过头看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停了一瞬,随后轻轻一笑。“那不如这样。”承珩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危险的从容。“我还是把陆灵娶回来,摆在这里。”他偏头看向祁安然,目光意味深长。“让你天天欣赏,如何?”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祁安然整个人都僵住了。两人拉扯着往前,承命台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衣角声交错成一片,却没有一个人抬头。宫人们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画面,只低头行走,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见。祁安然被拽得步伐凌乱,指尖发凉。承宁呢?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冒出来。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只盼着承宁能突然出现,哪怕一句话、一个停顿,都好。可没有。台阶一阶阶向上,压迫感也一寸寸逼近。就在即将踏上上层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前方落下。“大哥。”语气不急却清晰,“这是急着把安然拉到哪里去?”承珩脚步一顿。祁安然猛地抬头。承肃站在阶口,神情平静,目光却越过承珩,直接落在他身上。那一眼,没有遮掩。果然,还是祁安然那副表情,不想去,却被拖着走。承肃心里忽然烦得厉害。其实在上面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了两人的身影。本来不该管的。这局是他推着安然走到这一步的,他比谁都清楚。不该临时插手,也不该多生事端。所以一开始,他是打算关门的。不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可声音却越来越近。脚步声、拉扯声,近得让人避无可避。那种明显的抗拒,压得他心口发紧。承肃终于还是烦了。他转身,站在了楼梯口。正好,把人拦住。“二弟,让路。”承珩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已经失了耐性,“安然身体不舒服。”承肃站在阶口,没有动。“那他更该回自己的地方。”他语气平稳,却半点不让,“由侍女照顾便是,什么时候轮到大哥亲自照顾了?”承珩的目光骤然沉下去。“让开!”两个字,说得极重。“不让!”承肃回得同样干脆。空气像是被拽紧了一瞬。就在这时,一道不耐烦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吵死啦——”承昭从屋内跑出来,显然是被外头的动静烦得不行。他站在台阶上,看了看承珩,又看了承肃,最后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眉头猛地一皱。下一瞬,他动了。“闪开!”承昭几乎是撞了上来,一把推开了承珩,又顺势把承肃挤到一旁。动作快得毫不犹豫。还没等任何人反应,他已经伸手抓住祁安然的手腕,直接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