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吓得手一抖。“等、等一下啊!”他声音都快劈了,手忙脚乱地去扯衣襟,“殿下,我真的在穿衣服!”衣料在指间缠成一团。他低头一看,心彻底凉了半截。这套凤王服太复杂了。内衫、外袍、衣带、扣结,一层叠一层,平日里都是侍女伺候着,一样样理顺。现在全堆在他手里,像是故意跟他作对。“怎么这么难穿啊……”祁安然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额头很快冒出一层薄汗,手指越慌越乱,衣带怎么都系不对。门外的脚步声,那种压迫感隔着门板传进来,让人头皮发麻。“祁、安、然。”承珩一字一顿地念着他的名字,语气已经冷到极点。祁安然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胸口剧烈起伏。“死定了……”他喃喃了一句,眼睛里全是惊慌。廊道拐角处,承肃猛地停下脚步。他把怀里的承婉婍放到地上,手一松。“快去缠着大哥。”语气低得很,却压得人心口一沉。“啊?”承婉婍被放下来,抬头一看前方,小嘴立刻一撅,声音都软了下来,“可是大哥看起来好暴躁……我害怕。”承肃脸色一冷,直接弯下腰,凑到她面前。“你是想让大哥把安然打死吗?”这句话落得又快又狠。承婉婍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要!”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小手下意识攥紧了裙角。“那还不去。”承肃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手已经落在她背上,推着她往前走,“去拦住大哥。”承婉婍被他推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却还是咬了咬牙。“你、你等着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头疼。”承肃站在廊道拐角处,压低了声音,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一句。他一手撑在墙上,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动静,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都会冲出去。那架势,分明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六妹……行不行啊。”他眉心紧锁,低声骂了一句,“要是拦不住——”话没说完,他已经悄然绷紧了肩背。“大哥!大哥!”软萌清脆的声音忽然在廊道里炸开。承婉婍一路小跑,直接冲到了承珩面前,伸手拦在他与那扇门之间。承珩脚步一顿,目光冷冷落下来。“六妹。”他声音低沉,明显压着火气,“你怎么老是出现在我面前?”承婉婍一愣。下一瞬,小嘴一扁,眼眶“唰”地就红了。“大哥……”她声音一颤,眼泪直接滚了出来,“你是在凶我吗?”那哭来得毫无预兆,干脆又直接。承珩整个人僵了一下。他脸上的怒意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过了半息,他抬手按了按额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是。”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却还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六妹,你先别哭。”“我要去告诉父皇——”承婉婍猛地抬高了声音,小脸一皱,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大哥凶我!大哥凶我!”这一嗓子嚎出来,廊道里的空气都像是被狠狠拽了一下。承珩整个人明显一慌。他下意识往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脸上的冷意彻底碎了。“……好了,好了。”语气一下子放软,甚至带上了哄人的意味,“六妹,乖。”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再惊着她。“大哥不凶你了,行不行?”承婉婍抽抽搭搭地哭着,小肩膀一耸一耸,眼泪把睫毛都打湿了,却还是不依不饶。“你刚才就是凶我了……”“是大哥的错。”承珩几乎是立刻接了下来,语气温和得不像刚才那个人,“不哭了,好不好?”门内一片死寂。门外的怒火,却被这一场哭声硬生生压了下去。廊道拐角处,承肃终于松了口气。他靠在墙边,低声哼了一句,嘴角勾起一点极浅的弧度,“六妹演技真棒。”“走,大哥,走。”承婉婍一把拽住承珩的手,小小的身子却用尽了力气,“陪我玩。”“我……”承珩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话才出口一半,就被她更用力地拉住了。“大哥陪我玩。”承婉婍仰着脸,眼睛还红着,声音一抽一抽的,“那我就不告诉父皇,你刚才凶我。”这句话像是精准地踩在了承珩的死穴上。他僵了一瞬,眉心紧紧皱起,明显在强压情绪,“六妹——”承婉婍不说话,只是继续拽着他,眼泪要掉不掉,整个人几乎挂在他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