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次,是他自己走过来的。“安然,抱抱。”承婉婍忽然撒娇似的伸出双手,语气软得不行。祁安然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她接了过来。小殿下往他怀里一靠,熟得很,手臂绕着他的颈侧,整个人贴得紧紧的。“大哥。”承婉婍在他怀里仰起头,“我要跟安然玩啦,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啦。”承珩的脚步却没动。“是吗?”他看着他们,声音听不出情绪,“六妹是不愿意跟大哥玩了?”承婉婍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像是被问住了。“那……”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问:“大哥要跟我们一起玩吗?”这一次,承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慢而准确地落在祁安然身上。从那张脸,到抱着小殿下的手臂,一寸一寸,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笑了。嘴角微微扬起,弧度温和得恰到好处。“当然。”承珩说。那抹笑,却只对着祁安然。祁安然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抱着承婉婍在花径间慢慢走着,脚步刻意放轻。可无论他走到哪里,那道身影都始终贴在侧后方。承珩一直跟着,不远不近,却刚好让人无处可逃。“安然,我要下来。”承婉婍忽然动了动,小声说。祁安然一愣,立刻把她放下。小殿下站稳后,揉了揉肚子,抬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神情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大哥,我肚子饿了。”她顿了顿,“你们……会吵架吗?”空气像是轻轻顿了一下。“六妹。”承珩先开了口,语气带着笑,“大哥有很凶吗?”承婉婍歪着头想了想,眉头微微皱起。“之前超级凶的,好吓人。”承珩却只是笑了一下。“那是有人擅自离开了我的视线。”承婉婍眨了眨眼,又看向祁安然,像是在替他说话。“可是那个人已经回来啦。”她小声道,“大哥就不要去怪那个人了吧。”承珩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祁安然。“不会。”他说。那两个字落得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会很温柔地对待他。”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没有移开。祁安然几乎是立刻避开了那道视线,指尖在袖中微微发紧。“安然。”承婉婍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手给我。”祁安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下一瞬——“大哥,手给我。”承婉婍又朝承珩伸出了另一只手。承珩没有犹豫,抬手伸了过去。“哈——”承婉婍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开心得不行,“两个人要和好哦。”她用力把两人的手搭在一起。指尖相触的那一刻,祁安然的呼吸,几乎停住了。温度从掌心传来,真实得让人无处可躲。他僵在那里,连抽回手的力气都没有。而承珩的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是不是,安然。”承珩握着他的手,语气带着笑意,温和得近乎耐心,“我很好,对吧?”那只手收紧了一分。祁安然几乎能感觉到指骨贴着指骨的力道,逃不开,也挣不掉。“是……是的……”他喉咙发紧,声音发虚,“大殿下人很……好。”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听得出勉强。“哎呀——”承婉婍忽然拍了下手,像是终于放心了,“大哥,真的不怪安然啦。”她笑得没心没肺,又朝两人挥了挥手。“你们慢慢玩吧,我要去吃东西了!”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跑远,裙角飞起,一下子就消失在花影里。“小殿下——”祁安然下意识想叫住她。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便被一股力道拉了回去。承珩一步逼近。“安然。”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下一瞬,那只手已经松开了祁安然的手腕,却转而扣住了他的脸。指腹贴着下颌,拇指压在颊侧,却精准得让人无法偏头。祁安然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我开心。”承珩看着他,语气依旧带着笑,却不再温和,“是因为你终于走出来了。”他拇指微微用力,让祁安然的视线再也躲不开。“可我也不开心——”声音压低,贴着他的呼吸落下。“是因为你总是不认真看我。之前你不在的时候,”承珩贴得太近了,像是贴着耳骨滑进去的,“我有多担心你,你知道吗?”他的呼吸落在祁安然颈侧,温热而清晰。“你怎么可以——”语调忽然一沉,“无视我呢?”祁安然的背脊绷得笔直,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