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手里的玉梳“啪”地一声落下。“凌霄宫?”睡意瞬间退去。“为什么是凌霄宫?”他猛地转头。宫人语气依旧平稳,“登基礼仪之前,凤主需与陛下同位。”“同位?”“是,帝凤合立,方为王朝正统。”祁安然的手指慢慢收紧。所以不是在承曜殿才见,不是只在礼台上见,是要先去凌霄宫。要与他一起出,一起走,一起立。侍女替他披上凤纹外袍,玉带束紧,发冠压下。整个人已恢复端正。只有眼底那点不情愿,藏不住。“必须一起吗?”他低声问。宫人恭敬回道:“祖制如此。”一句祖制,堵死所有退路。殿外天光渐亮,凤衡宫的门已开启,轿辇候在外。祁安然站在殿中,深吸一口气。今日他终究还是要站在承珩身旁,不论愿不愿意。凌霄宫前,玉阶森严。凤轿缓缓落地,帘子掀起,祁安然从轿中下来。晨光刚起,宫城金瓦泛着冷光。他抬头看了一眼凌霄宫的宫门,深吸了一口气。“哎,好烦。”声音压得低,却还是被身旁宫人听见。“凤主,谨言。”宫人立刻低声提醒。祁安然撇了撇嘴,“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早到现在,他只知道“同位”,却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宫人神色一顿,语气依旧恭顺,“陛下,都知道。”祁安然停住脚步,“什么意思?”“今日礼仪流程,陛下已熟悉,您只需随陛下行事即可。”宫人回复着。祁安然却听得心里发紧。“你这样说,”他低声嘀咕,“我不就全程只能依附他了?”宫人垂首,“陛下会教您。”祁安然抬手扶额。“呵,陛下真是有心了。”话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不甘。他抬步走入凌霄宫,宫门内宽阔肃穆。金柱高立,礼官与内侍分列两侧。承珩已立在殿中,身着新帝礼服。衣袍深沉,纹路繁复,整个人比往日更显锋锐。他只是站着,像在等。祁安然慢慢走近,步子刻意放得慢,像是想拖延什么。“凤主——”身旁宫人压低声音,“行礼。”祁安然一怔,“说什么?”他小声问。宫人几乎急出汗,“凤主,侧身行礼,称陛下。”祁安然眼角余光扫了承珩一眼。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知道了。”他低声回了一句,“别催。”他站定,轻轻侧身。衣袍垂落,手掌合于身前,规矩地行了一个凤主侧礼,“陛下。”承珩看着他。那一瞬,唇角的笑意几乎克制不住。凌霄宫内,殿门合上时,祁安然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都退下吧。”承珩淡声开口。宫人们齐齐应声退下,转瞬之间,偌大的殿内只剩他们二人。祁安然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叫住人,“……不要走……”话才出口,承珩已向前一步,恰好挡住他。“凤主是在怕什么?”承珩看着他,声音温和,眼神却清醒得让人无处可逃。祁安然立刻收回手,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没……陛下,我只是……不懂今日的礼仪流程。”他说得不太顺,像临时编出来的借口。承珩听着,唇角慢慢弯起。“无妨。”他语气淡然,“今日你只需跟着朕,便不会出错。”说话间,他自然地牵起祁安然的手。祁安然一惊,下意识想抽回来,却又不敢太明显。“陛下……”他压低声音提醒,“按照规矩,我们……是不是不该牵手?”他忽然灵光一闪,觉得找到了突破口。承珩却并未松手,反而微微俯身靠近,目光落在他眼里。“若朕不牵着你,”他慢慢说道,“流程出了错,凤主是想让百官笑话?”这话说得极正经,偏偏让人无从反驳。祁安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人如今动不动就拿“规矩”压他,而最气人的是——他说得都对。“那……”祁安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仪式结束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回凤衡宫了?”承珩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意,“按流程,”他说,“凤主是可以离开。”祁安然心里刚刚松下一口气。承珩却忽然说了一句,“但是——”祁安然立刻抬头,“但是什么?”承珩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你靠过来,朕告诉你。”祁安然心里一紧,却还是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