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是凤主!凤主又如何?身份在,规矩在,可承珩也在。说好的互不干扰,说好的各守各位。为什么承珩一次次打破?为什么先帝与前凤主可以相敬如宾?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纠缠得像剪不断的线?祁安然想不明白,越想越乱。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谁来救救我……”只是夜深人静时,压不住的一句。太和别苑再大,此刻也只有他一个人。孤寂慢慢漫上来,像水,一点一点淹过胸口。他真的累了,不知什么时候,思绪断了,抱着被子蜷着睡过去。清晨的太和别苑笼着一层薄雾,白幡未收,风声低低。宫人轻轻叩着偏苑门,“凤主,凤主,起来了吗?”声音压得极低。门内毫无回应,祁安然还在沉睡。昨夜的惊惧与疲惫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睡得极沉。门外宫人对视一眼,“好像叫不醒……”一人小声道。另一人急得额上冒汗,“凤主——”声音比方才大了些,仍无动静。今日移灵承曜殿,诸皇子须早至。承肃刚踏入太和别苑大门,便听见一旁廊下宫人压低声音交谈。“凤主好像叫不醒啊……”“这可不行,陛下等会就要来了,快些,再去喊。”承肃脚步一顿,他转头看向那几名宫人。“凤主怎么了?”声音不高,却足以让人跪下。宫人们慌忙伏地。“回二殿下……凤主昨夜深夜从凌霄宫回这边后,便独自在别苑偏殿内歇下,不让人伺候。今晨去请,怎么都不醒。”承肃神色微凝,“陛下知道吗?”宫人们互相看了一眼,“陛下昨夜……并未与凤主一同回来。”风声穿过别苑大门。承肃目光落在深处那条通往偏殿的长廊上。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迈步,往里走去。偏殿门前,宫人们还在焦急低语。“二殿下。”见承肃走近,众人立刻退到一旁,伏身行礼。承肃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你们下去吧。”宫人一愣,低声提醒:“殿下,这……不合规矩。”承肃侧目看了他一眼。“若陛下来了,提前禀报即可。”“是。”宫人不敢再多言,迅速退开。长廊空了下来,承肃抬手,重重地推开门。殿内静得只有烛火残息。祁安然还在睡,整个人蜷在榻上,眉心微皱。承肃走近,停在榻边,目光落在他脸上。他伸出手,指腹轻抚脸庞。祁安然在睡梦里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感觉到触碰。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里带着惊恐。可看清面前的人,神色才慢慢落下来。“……二殿下。”声音尚带着睡意与余惊。承肃收回手,神情已恢复往常的冷静。“凤主……再不醒,陛下就要快来了。”祁安然还未完全清醒,胡乱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二殿下。”他撑着身子坐起,发丝散乱,神情还带着夜里的疲惫。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二殿下,今日是什么流程?”承肃顿了一下,“移灵。”回答极简。祁安然愣住。“……我需要做什么?”这句话出口时,他自己都觉得不安。承肃看向他,目光忽然沉下来,“凤主是对流程一概不知吗?”祁安然抿了抿唇,“我……不知道,昨日全部都是跟着陛下。”承肃心底一沉,“没有宫人告知?”祁安然摇头。承肃这才彻底明白——昨日他看见的那一幕,祁安然几乎寸步不离承珩。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承珩说一步,他走一步。承珩停,他便停。“该死……”承肃低声骂了一句。是有人刻意让凤主失去独立。可他身份受限,他不能日日站在祁安然身侧替他提醒流程。“只能让承昭帮忙了。”他低声自语。随即看向祁安然,“凤主,先洗漱,我去让宫人来。”语气已恢复冷静。祁安然点头,“好,有劳了。”承肃转身退出,门合上的瞬间,他神色已沉得彻底。他抬手招来宫人,“替凤主更衣洗漱,快。”话落,他没有停留,转身朝另一侧廊道走去,去找承昭。清晨的太和别苑人影渐多。白幡低垂,移灵在即。承昭刚踏入别苑门口,还没来得及问一句情况,手腕就被人猛地扣住。“哎——二哥,你干什么这么着急?”话音未落,人已经被承肃拖到廊柱后的角落。承肃面色极沉。“四弟,现在有件棘手的事情,要你帮忙。”承昭一愣,“啊?什么事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