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声音不大,却已经带着凤主的冷。嬷嬷不为所动,像根本没听见情绪。“老奴奉陛下之命,负责教导凤主婚前礼仪。从今日起,起居、仪态、言行、规矩,皆由老奴亲自督导。”她目光扫过祁安然凌乱的衣襟与未整理的发。眼底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轻蔑。“凤主现在这般状态,实在不合体统。”这句话落下,殿内空气骤然冷了一寸。凤主的第一堂驯化课“凤主,可以叫我李嬷嬷。等会凤主洗漱完毕,用过早膳,我们便开始身份礼。”李嬷嬷语气干脆,“今日需学大婚前礼仪。”祁安然瞬间睁开眼。他整个人像被冷水泼醒般坐起,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个闯进来的女人。“……大婚前礼仪?”他语气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与不情愿。李嬷嬷已经站在榻前,神情端正。“凤主,十日后成婚,时日不多。”这一句话,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祁安然的意识。他愣住了,片刻后,才慢慢掀开被子。没有再说什么。洗漱、更衣、束发。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不情愿,却也没有反抗。等他坐下用早膳时,殿内已然多了几分肃静。李嬷嬷站在一侧,看着他一口口将粥喝完后。“随老奴来。”没有多余解释。他只能起身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廊下风微凉,宫人们低头行礼,却无人多看一眼。祁安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他忍不住开口:“李嬷嬷,你怎么对凤衡宫这么熟?”李嬷嬷脚步未停,直到转过一处廊角,她才微微回头。“凤主,老奴曾侍奉上一代凤主。”她说完,继续往前走。祁安然站了一瞬,然后才慢慢跟上。侧殿内静得只剩下李嬷嬷平稳而刻板的声音。她一字一句讲着身份礼的规矩,从行止、立位,到受礼时的目光与仪态,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放松的压迫感。祁安然坐在案前,表面端正,目光落在礼册上。可思绪却早已飘远,那些字句从耳边掠过,像风从廊下穿行,听得见,却抓不住。“凤主。”李嬷嬷忽然停下。祁安然一愣,回神时才发现殿内已经安静下来。“刚才讲的内容,听明白了吗?”“啊?”他下意识应了一声,随即连忙点头,“听懂了……听懂了。”李嬷嬷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立刻说话。“那你说说。”她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审视。“接受百官行礼之时,凤主当如何?”祁安然的表情僵了一瞬。他脑中一片空白,似乎……讲过。可具体讲了什么,他却一点也抓不住。空气忽然变得沉重。他只能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虚:“站在……陛下身边,接受行礼?”话音落下。殿内一瞬间静得像被抽空了声音。李嬷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她缓缓合上手中的礼册。“凤主。”这一声,比方才更冷。“老奴讲了整整一刻,凤主是一句也未入心。”祁安然的笑意僵在脸上,那种被当场拆穿的窘迫,让他一时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李嬷嬷没有再提高声音,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看着他,像在看一个完全不合格的学生。祁安然耷拉着肩,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这么多条条框框……”他低声嘟囔,语气满是疲惫与抗拒,“不过是成婚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多规矩。”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像在和命运赌气。李嬷嬷的神色却未有半分动摇。“凤主,不可妄言。”语气带着规训多年沉淀下来的冷意。祁安然抿了抿唇,像个被训斥的小孩,沉默了片刻。“那……若是我学不会呢?”他问得很小心,甚至有点试探。李嬷嬷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反而让人心底发凉。“凤主,学不会,也无妨。”她慢慢说道。“陛下会亲自教。”祁安然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啊?”他猛地抬头,眼底写满了震惊。“他来教?”那一瞬,他的心一颤。李嬷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低头整理礼册。祁安然却已经完全坐不住了,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人冷淡而压迫的眼神。以及昨天贴在耳侧的那句低语。——“别让朕失望。”他喉间一紧,整个人忽然觉得,这些礼仪,似乎比想象中更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