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珩低头看他,那点笑意,终于真正落进眼底。“错了?”他问得很轻,却带着一点慢慢收紧的意味,脚步却没有停,反而还在往上。在我怀里说不会离开殿宇之巅,夜色铺开。星空低垂,仿佛伸手可触。风从高处掠过,带着冷意,一层一层往人身上压。承珩落下,脚步稳得像踩在平地。他怀里的人却完全不是一回事,祁安然整个人还死死贴着他。手臂绕在他脖颈上,一点都没松,甚至更紧了。“安然。”承珩低头看他,语气淡淡。“我放你下来。”祁安然没动,连头都没抬。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我们……在平地吗?”声音闷在他怀里,带着一点明显压不住的紧张。承珩看了一眼脚下,殿宇之顶,四方皆空。对他而言,确实和地面无异。“算吧。”他回得很随意。祁安然这才慢慢动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一点一点,把头偏开。视线往外探,只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僵住。夜色无边,脚下是高得看不见底的空,灯火远得像散落的星。他脑子“嗡”地一声,直接空了。下一瞬。他猛地又把头埋回去,抱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挂在承珩身上。“我不要下来了——!”声音直接破了,带着一点失控的喊。就是怕。承珩被他抱得一顿,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安然,你抱着我这么紧,朕会站不稳。”像是玩笑,又不太像,祁安然却完全没心思分辨。他身体都在发抖,指尖发紧,抓着他不放。“我不管……”声音都带了点颤。“我们回去……快点回去……”他说得急,是真的慌。承珩看了他一眼,那点原本还想再压一压的心思,忽然淡了些。他没有再往上走,也没有再故意折腾。只是抱着人,往后一步。在屋脊上坐了下来,像是早就习惯这种高度。“让朕歇会。”祁安然却只觉得整个人都悬着,根本没落地。他头靠在承珩肩上,呼吸乱得厉害。眼睛不敢往远处看,却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高,太高了,高得让人发虚,他整个人瞬间又紧了一下。双手从脖颈滑下来,改成死死抱住承珩的腰。贴得更近,像是生怕一松就会掉下去。他没再说话,只是抱着。不松,也不敢松,祁安然整个人贴在承珩怀里。承珩低头看他,这一刻的人,太安静了,只剩下完全依附。他眼底的情绪缓了一瞬,手臂收紧,将人抱得更牢,只是贴着祁安然。静静感受那一下一下乱着的心跳,隔着衣襟,清晰得过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贴着祁安然耳侧。“安然,还想离开我吗?”这句话落得很轻,却压得很深。祁安然一瞬僵住,他抬眼。看了一眼四周,夜色高悬。脚下虚空,一点退路都没有。现在离开?那是找死!他喉间发紧,指尖不自觉又收了一下,更贴过去。然后轻轻摇头,动作很小,却很明确。“……不会离开。”声音发虚,像是顺着这一刻说出来的。没有底气,却也没有反抗。承珩听到了,那一句。“不会离开。”他眼底那点压着的情绪,终于落了下来。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低声开口。“好了,安然,我们回凌霄宫。”语气很轻,却没有给任何反应的余地。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祁安然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起。风声再次贴近耳侧,夜色被迅速拉开。宫阙、灯火、檐角一切都在脚下飞快掠过。他本能地又抱紧了承珩,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害怕。也没有心思再去想别的,意识有点乱。像是被拖着往前走,时间被拉得很碎。等一切停下,脚下重新有了实感。祁安然才恍惚间意识到,他已经站在了凌霄宫中。灯火明亮,暖意压过夜风。一切都安静下来,可他整个人却是空的。脑子发懵,像是刚从一场什么里被扯出来。心跳还没完全落下,呼吸也乱着,他站在那里。有一瞬间。甚至分不清刚才发生的——是真,还是像梦一样。可祁安然却只觉得一阵空,那种从高处带下来的眩晕还没散。他连站都站不稳,一步没迈稳,整个人直接往榻上一栽。“砰”地一声,毫无形象,脸侧贴在软榻上。呼吸急促又虚,头晕得厉害。像是还在半空,脚下没有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