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怀孕了。承肃抬手狠狠揉了下眉心。“这女人……真怀孕了……”他低低骂了一句,却只觉得越来越烦躁。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可那消息却像压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承肃越想越乱。可下一瞬,人却已经站了起来。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走出了书房,一路往陆灵院中而去。夜色很深,陆灵却还未歇下。殿内灯火温暖,侍女正站在旁边伺候。而陆灵坐在那里,手中还捧着安胎药。听见脚步声,她明显愣了一下。“殿下?”陆灵立刻站起身。“你怎么来了?”承肃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缓缓落到她小腹上。许久,才低低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陆灵安静看着他,见他主动来问。便知道万贵妃那边,已经告诉他了。“想必殿下已经知道了。”陆灵轻声说着。承肃却笑了,可那笑意很冷。“如今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是不是该开心了?”陆灵眉头瞬间皱起。“夫君,你对子嗣……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承肃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抬眼,那双眼睛压着太多东西。“在这深宫里出生的孩子,本就是可悲的。”他声音很低,却透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疲惫。“尤其在我经历这些事情之后,绝后其实也无所谓。”话音落下那一瞬,陆灵脸色猛地白了。“绝后?!”她本能地后退一步,手立刻护住小腹。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那眼神,像在防什么极可怕的东西。因为这一刻,她忽然害怕了,害怕承肃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甚至会亲手毁掉他。陆灵那一瞬的防备太明显了,承肃自然看得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低低开口:“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他目光缓缓落到陆灵护着的小腹上。“也不会伤害那个孩子。”陆灵呼吸微微一颤。可下一瞬,承肃却轻轻笑了笑,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你们会平安一辈子,我可以保证。”陆灵刚想说什么。承肃却已经重新抬起眼,那双眸子冷得厉害。“但是这个孩子,我永远不会承认。”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陆灵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下没反应过来。而承肃已经不再看她,他不是疯到要伤害女人和孩子的人。可也正因为如此,这句话才更残忍。因为他给了孩子活路,却不给身份,不给父亲,不给承认。说完,承肃转身便走,也没有回头。只剩陆灵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寿辰宴当日。皇宫自清晨起,便已灯火不熄。长阶铺红,金铃悬檐。宫人来往不断,处处皆是贺声。今日不上朝。连压抑许久的百官都难得松了口气,整个皇城都像终于活了过来。而凌霄宫内,祁安然难得醒得极早。“美人……”他坐在铜镜前,眼睛亮亮的。“今日一定要看到。”那语气带着点藏不住的小期待。“也不知道会长什么样……若真能让承珩喜欢上——”他说到一半,又自己停住了,却还是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像终于看见了一点希望。瑞安站在身后,安静替他梳发。指尖穿过那一缕缕长发时,动作始终极稳。可只有他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也只有他知道。祁安然如今眼里的期待,会被撕成什么模样。“凤主今日心情很好。”瑞安低声道。祁安然抬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当然好,今日可是寿辰宴。热闹,还有美人。”他说着说着,竟连眼尾都弯了些。就在这时,寝殿门忽然被推开,宫人瞬间跪下。“陛下。”承珩缓步走入。玄金长袍压着身形,今日未戴冕冠,却依旧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他一进来,目光便先落在祁安然身上。看见那人今日明显高兴的模样时,承珩眸色微微深了些。“什么事。”他慢慢走近。“如此开心?”瑞安立刻低头退开半步。承珩自然接过他手中的玉梳,像这种亲手替人束发的事,如今他已经越来越顺手。承珩站在祁安然身后,微微弯腰。一只手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姿态亲昵得近乎占有。“告诉朕?”他低声问。祁安然抬眼透过铜镜,正好撞进承珩那双眼里。他心口莫名跳了一下,却还是很快移开目光。“没什么。”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