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垂眼看着,喉间竟莫名有些发紧。很快,祁安然重新替他戴好。“小瑞瑞。”他抬起头笑着看他。“这是送你的。”瑞安手指轻轻收紧。“凤主……为何送奴才这个?”祁安然却像理所当然般歪了歪头。“因为,你是守护我的人啊。”那一句落下,瑞安心口却猛地一疼,疼得近乎发闷。因为祁安然眼里的“守护”。太干净了。干净到真的只把他当成了守护自己的人。我不想再陪你了寝殿里很安静,晨光透过纱窗落下来,映在桌边。祁安然低着头,指尖又重新取了一截红绦。慢慢编着第二条手绳,金线一点点缠进去,玉珠轻轻碰撞着。寝殿安静得只剩细微声响。直到一滴泪忽然砸落下来,落在红绦上,晕开一点深色水痕。祁安然动作顿了一下,可很快,他又继续低头编着。只是那双手开始越来越慢,越来越僵。喉咙像被什么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开始发颤。他还是低着头,不肯抬起来。像只要不抬头,那些情绪就不会被发现。可眼泪却已经止不住了。一滴。又一滴。不断砸下来。落在手背,落在红绦,也落在那颗玉珠上。祁安然死死咬着唇,肩膀却还是一点点发抖。到最后,连压抑的呼吸声都开始变了。像终于撑不住,细碎梗咽一点点溢出来。可他还是没有停下,还在继续编。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彻底崩掉。瑞安站在他身边,从头到尾,都安静看着。他知道祁安然不是突然想哭。而是从昨夜开始,那些情绪就一直被死死压在身体里,如今终于压不住了。瑞安手指缓缓收紧。可最终,他还是没有上前。没有安慰,也没有说“别哭”。因为他太清楚,有时候,真正痛到极致的人。不是一句安慰就能哄好的,与其让祁安然继续撑着,不如让他哭出来。至少,还能喘口气。于是整个寝殿里,只剩下祁安然低低压抑着的哭声。还有那条始终没有停下的红绦,一点一点,被他编进掌心里。下朝后,承珩没有停留,连身后宫人都跟得有些慌乱。他一路回凌霄宫,脚步越来越快。因为他始终忘不掉今早祁安然那副模样。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慌。承珩宁愿祁安然哭,闹,恨自己。也不想看见他那样安静,像忽然什么都不在乎了。终于。凌霄宫寝殿门被猛地推开。砰——殿内一下安静下来。祁安然正低着头,安静编着什么,红绦绕在指间,玉珠轻轻碰撞着。而瑞安则站在一旁,安静候着。“陛下。”瑞安率先低头行礼。承珩目光却始终落在祁安然身上。那人太安静了,安静得像连情绪都被压进了骨子里。承珩眼神微沉。“瑞安,你先退下。”“是。”瑞安低头退了出去,殿门重新合上。寝殿里,只剩下两人。可祁安然却像没察觉到承珩情绪一般,依旧低着头编着手里的红绦,没有抬头。“药我已经喝了。”他轻声开口。承珩却忽然有些喘不过气,太不对了,若是从前。祁安然见到那碗药时,眼里总会透出一点压不住的情绪。可如今,他却平静得像什么都接受了。承珩慢慢走近。“安然。”他低声喊他。祁安然终于轻轻“嗯”了一声。可还是没有抬头,指尖依旧慢慢绕着红绦。承珩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双手上。承珩心口那股不安越来越重。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夜。祁安然会忽然变成这样。不是释怀,更不像原谅,反而像终于不再挣扎了。终于,最后一个绳结缓缓收紧。祁安然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条编好的手绳,指尖轻轻停顿了一下。随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承珩竟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目光沉得厉害。像从进门开始,就没有移开过。祁安然轻轻笑了。“夫君,总盯着我看什么?”承珩呼吸微微一滞。这一刻,他竟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因为现在的祁安然,让人看不透。许久,承珩才低声开口:“你……”可后面的话,却停住了。祁安然站起身,红绦轻轻垂落在袖边。“你说的话,我都有好好听。”他说得很轻,算得上温顺。可越如此,承珩越觉得不安,祁安然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