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却不像玩笑。“这样的话…我会安心很多。”瑞安低声应道:“奴才一直在您身边。”两人沿着宫道慢慢往前走,而四周宫人,在看见祁安然的一瞬,早已纷纷跪了下去。“参见凤主——”声音一片接一片。可真正让他们震惊的,却不是凤主出宫,而是祁安然如今的身形。宽松凤袍之下,那已经无法遮掩的孕态,一眼便能看出。宫人们低着头,心里却早已掀起惊涛。原来太医之前传出的孕讯……竟是真的。而且凤主这胎,已经养得如此明显了。避不掉的目光不远处,一道身影正沿着宫道快步而来,明显带着几分急色。方向正是凌霄宫。祁安然脚步微微一顿,瑞安也抬起眼。下一瞬承肃已经看见了他们。他原本极快的步子,竟硬生生停了。“凤主?”承肃明显愣住了。“你怎么会在这?”祁安然站在宫道间,宽松凤袍被风轻轻吹起。而那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也终于彻底落入了承肃眼底。承肃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视线甚至停滞了片刻。“你……”他喉间竟有些发紧。“孕……几个月了?”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本一路赶往凌霄宫的正事,竟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抛到了脑后。祁安然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五月了,二殿下。”可承肃瞳孔却微微缩了一下。五月。陆灵……也是五月。这个念头瞬间撞进了承肃脑海。一时间那种诡异至极的割裂感,竟让他胸口微微发沉。一个怀着承珩的孩子。一个怀着自己的孩子。承肃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凤主最近……”他下意识往前一步。“身子可还安好?”只是他才刚靠近,瑞安已经不动声色往前半步。看似依旧恭顺低头,却刚好挡在了两人之间。“陛下安排的安胎药,也一直按时服用。”祁安然说这些话时,居然已经十分自然。仿佛“安胎”二字,已经渐渐成了他生活里再普通不过的一部分。承肃始终看着祁安然。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和从前不一样了。那种总带着一点慌乱、警惕、甚至少年气的模样。竟在这几个月里,被慢慢磨淡了。如今的祁安然,身上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柔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把他推向另一个身份。此前承肃不是没想过,让祁安然把这个孩子“弄掉”。甚至有一段时间,这个念头,几乎日日都压在他心里。可后来边疆频频出事,朝局混乱,军报不断。承珩将所有人都压进了政务之中,承肃也被拖得分身乏术。等他再真正回过神来时,祁安然的身孕,竟已经五个月了。五个月。承肃缓缓攥紧了指尖。如今这个月份,若再强行滑胎……恐怕就不是失去孩子那么简单了,甚至会直接要了祁安然的命。这个念头浮出的瞬间,承肃胸口竟猛地沉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无法去赌,无法赌祁安然会不会死。更无法赌,自己是不是真的舍得。宫道间安静了片刻,承肃忽然低低苦笑了一声。“凤主。”他声音低了些。“多注意休息,如今月份大了,别总在外头站太久。”祁安然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承肃会说这些。“好。”他轻轻应了一句。承肃这才像终于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承珩还在凌霄宫等自己。想到这里,他眸色又重新沉了下去。“臣还有要事,要先去见陛下。”承肃低声开口,祁安然点了点头。“二殿下慢走。”承肃最后又看了祁安然一眼,视线落在那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上。停顿了一瞬才终于转身,朝凌霄宫方向快步离去。只是那背影,却比来时,更沉了。“凤主,您真不去见陛下吗?”瑞安低声问。“见他做什么,看他来气我吗?他跟楚瑶去相亲相爱最好。”祁安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只想安静地等待……”胸口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恐惧,没人告诉他男子该如何生产。“小瑞瑞,我好害怕。”他低声说。“男子该如何生下孩子?”念头一出,越想越恐怖。瑞安察觉到他的紧张,立刻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凤主,不要怕。”声音温和,却坚定。“陛下早已知道方法,他早就安排好人了,只等凤主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