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靠在软榻边。或许是近日情绪太累,他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瑞安安静站在榻旁,目光落在祁安然身上许久。才缓缓伸手,将滑落的薄被轻轻替他盖好。可下一瞬祁安然还是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小瑞瑞?”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轻软。瑞安低下头。“凤主醒了?”祁安然慢慢坐起身,头发还有些乱。“你一下午怎么都没回来?我都担心死了。”他说得很自然,早已习惯瑞安时时都在身边。瑞安心口却微微一紧。“凤主,奴才只是去处理了一些小事,您不必担心。”祁安然却还是皱着眉。“承珩有没有为难你?我总感觉……他要罚你。”瑞安听着这句话,眸色微微动了下,随后依旧温和低头。“陛下并未为难奴才,凤主安心便是。”说完他轻轻握住祁安然的手,掌心依旧是熟悉的温度。祁安然这才慢慢松了口气,轻轻点头。“那就好。”他说着,又忍不住看向瑞安。“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我已经习惯小瑞瑞在身边了。不要突然离开,知道吗?”这一句话落下,瑞安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习惯。在意。依赖。这些东西,对一个死侍而言,本就已经足够致命。他缓缓垂下眼,声音竟微微有些低。“凤主……是喜欢奴才吗?”祁安然一愣,随后很自然地笑了。“喜欢啊,有小瑞瑞在,我就不怕。”那双眼睛干净得厉害,只有单纯的依赖。瑞安静静看着他,许久后,才轻轻开口。“是对兄长的喜欢……对吗?”祁安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只是轻轻点头。“嗯,瑞安像我的兄长,像亲人。”他说这句话时,带着一点笑。可瑞安眼底情绪,却终于沉了下去。亲人。兄长。原来自己拼命压下的那些情绪,在祁安然眼里,却始终干净得像一场错觉。瑞安终于抬起眼,第一次没有再避开。“凤主,奴才确实喜欢您,爱着您。”祁安然像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反而一脸开心地看着瑞安。“我就知道,因为小瑞瑞对我最好了。”他说得认真又自然,像完全没听懂,又像……根本不懂。“凤主。”瑞安声音低低的。“现在是不是很累了?”他说着缓缓坐到榻边。动作很轻地,将祁安然慢慢揽进怀里。祁安然却像完全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只是顺势靠了过去。“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最近总感觉小腹难受,是不是月份大了……都会这样?”说着,他下意识轻轻摸了摸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神情里还有点茫然,像第一次真正开始意识到,这个孩子正在一点点长大。瑞安低头看着他,目光又缓缓落向那隆起的腹部。眼底情绪深得厉害。“月份大了,自然会越来越辛苦。”他低声说着,掌心也轻轻覆了上去。隔着柔软衣料,甚至还能感觉到那微微隆起的弧度。祁安然却依旧毫无防备,甚至还往瑞安怀里靠了靠。“小瑞瑞……你说后面是不是会更难受啊?”他说着,声音都有点发虚。瑞安抱着他,指尖一点点收紧,却又不敢太用力。怀里的人那么乖,那么信任自己,会下意识依赖自己。这一切,本该都是属于承珩的。可如今,祁安然却这样安安静静靠在自己怀里。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瑞安低低笑了一声,却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情绪。承珩费尽心思,想把祁安然锁回凌霄宫。想让他习惯“母妃”的身份。可现在,最先得到这一切的人,却变成了自己。“等会……”祁安然像忽然想起什么,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又一点点僵住。“陛下是不是要回来了?”瑞安抱着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随后回应。“是,陛下会回来。”这一句话落下,祁安然眼底那点刚刚才缓和的情绪,瞬间又乱了。“怎么办……”他下意识抓紧了瑞安衣袖。“我还是怕他。”那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点明显的恐惧。瑞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凤主。”他缓缓低头,声音很低地落在祁安然耳边。“陛下是爱你的。”祁安然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害怕。“我知道……”他低下头,指尖轻轻发颤。“可是……我怕他。”那种恐惧,已经不是一时的。而是长期被困住后,慢慢刻进骨子里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