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朕才把你送去学医,不是吗?”瑞安沉默了。“瑞安,这九个月。你陪着他,朕也陪着他。走到今日,没有人能让这场局毁在最后一步。”偏殿内安静得可怕,瑞安终于低下头。“奴才明白。”承珩重新走回案前,声音恢复平静。“这两日,凌霄宫交给你。”瑞安抬起头,有些意外。承珩低头看着案上的边疆急报,眼底尽是寒意。“朕要去盯另一个人。”偏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承珩攥紧手中的密报,纸张被捏得变形,眸色冰冷。“朕等了九个月,谁敢在最后关头回来坏事,朕便让他后悔回来。”瑞安回到寝殿时,祁安然正在看书。他的眉眼少了几分从前的防备,多了些说不出的温润。瑞安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才缓步走过去来到祁安然身后。祁安然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小瑞瑞,刚刚去哪儿了?”瑞安伸手替他理了理散落肩头的长发。“去陛下那儿了。”祁安然点点头,放下手里的书。“我发现最近承珩变了。”瑞安眸光微动。“陛下有何变化?”他的手落在祁安然太阳穴两侧,力道轻柔地替他按揉着。“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越来越像个父亲了。”瑞安垂下眼,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后,他的唇几乎贴近祁安然耳侧,声音低低的。“那奴才呢?”祁安然一愣,明显没反应过来。“你?”瑞安轻笑了一声。“奴才像什么?”祁安然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真的答不上来。这些日子,瑞安照顾他,陪着他,教他育儿,陪他散步,替他按脚,甚至连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也是瑞安守着。可若真让他说,他反而说不出来。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瑞安已经伸出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凤主,别想了。”祁安然靠在他怀中,莫名觉得安心。“放松一些。”瑞安低声哄着。“奴才帮您放松放松。”祁安然这些日子本就容易疲惫,闻言也没有多想只是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好吧”瑞安眸色渐深,掌心轻轻覆上他的肩,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闭上眼。”祁安然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缓缓闭上眼睛。寝殿内重新安静下来,而瑞安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的人。产兆已现第二日一早,太医院内气氛压抑得可怕。药炉中苦涩药香弥漫整个房间。薛太医站在药案前,看着刚刚熬好的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身后几位太医同样神色发白。“薛太医。”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这药若继续加重剂量会不会出事?”房内陷入死寂,薛太医握紧药方。“若二殿妃这两日不能生产,出事的就不是二殿妃。”他声音沙哑。“是我们。”众人脸色瞬间惨白。两日,只有两日,陛下根本没有给他们选择。薛太医低头看着药炉,眸中闪过一抹苦涩。“加药?”一句话落下,所有太医沉默了。因为他们都知道,此刻已经不是医术问题,而是圣意!圣意,从来比天大。与此同时,澜昭殿内。陆灵正靠在软榻上,小腹已经明显坠沉。这些日子身体越来越重,连夜里翻身都开始困难。“二殿妃。”小梅端着药走了进来。“该喝药了。”陆灵接过药碗,没有多想。这些日子每日都要喝药,她早已习惯。药入口的一瞬,眉头还是忍不住皱了起来。“今日怎么这么苦?”小梅垂下眼。“许是换了方子,太医说月份大了,需要调整药量。”陆灵倒也没有怀疑,仰头将药一饮而尽。小梅接过空碗目光却不着痕迹落在陆灵小腹上。昨夜她已经接到了命令,从今日起,所有事情都要放下。她只有一个任务,盯紧陆灵,记录所有变化。腹痛,见红,临产征兆。任何一点异动,都必须第一时间传递出去,绝不能遗漏半分。陆灵并不知道这些,喝完药后,只是轻轻摸着肚子,神情柔和。“小家伙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是不是也快出来了?”小梅勉强笑了笑。“或许吧。”可没人知道,此刻整个澜昭殿,早已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暗线。太医。宫人。死侍。所有人都在等待同一件事,等待这个孩子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