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承珩低低笑了一声。“还是安然好。”祁安然有些好笑。“那承宴不好吗?”承珩沉默了一瞬,随后认真回答。“承宴也好,但安然最好。”踏出寝殿澜昭殿偏殿内,药香浓重,烛火昏黄。陆灵安静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呼吸微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梦里她看见了承肃。那个她日思夜想的人,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熟悉的眉眼,熟悉的声音。承肃来到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灵儿。”陆灵眼眶瞬间红了。“夫君”承肃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温柔。“辛苦了。”辛苦了三个字落下,陆灵眼泪忽然掉了下来。“夫君孩子”她张了张嘴。却忽然发现承肃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夫君夫君”榻上昏迷中的陆灵轻轻抽泣着,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泪。小梅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万贵妃缓缓走了进来。短短数日,她仿佛苍老了许多。曾经佛堂里的长跪与诵经,并没有让她心里平静下来,反而越来越疲惫。她来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的陆灵,又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许久才缓缓坐下,“总算救回来了”声音轻得像叹息。殿内安静许久,万贵妃伸出手。轻轻替陆灵整理散乱的发丝,眼眶却一点点红了。“这孩子,怎么就受了这么大的罪”万贵妃望着榻上的陆灵,声音疲惫极了,眼底浮现一丝压抑已久的痛色。“我不知道陛下到底想要什么,可如今承肃进了天牢,灵儿躺在这里,孩子也没了。”她缓缓抬头,看向小梅。“这样,陛下满意了吗?”小梅垂着眸,没有回答,她知道万贵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可有些事情,她永远不能说。万贵妃坐在床边,守着昏迷中的陆灵,像守着一个支离破碎的梦。第二日清晨,城门刚刚开启。一道身影便策马冲了进去,马蹄声急促。一路扬起漫天尘土,承昭眼底满是血丝。昨日承肃闯城,承珩登城射箭。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而最让他不安的是,昨日承肃已经进城了。可整整一夜,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承昭握紧缰绳,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以大哥如今的性子,若真动了杀心承昭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战马一路冲入皇宫。此时正值早朝,承耀殿方向钟声悠长,百官正在朝拜。而承昭却直奔凌霄宫。宫门前,侍卫见到来人,连忙行礼。“四殿下——”承昭根本没理会,大步走到宫门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宫门。下一瞬,怒喝声骤然响起。“祁安然——!”这一声,直接惊得四周宫人跪了一地。“祁安然!你给我出来!”宫人们吓得脸色发白。“四殿下,凤主正在休息”“闭嘴!”承昭眼底满是怒火。“让他出来!立刻!”无人敢动,凌霄宫外陷入死一般的安静。承昭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祁安然,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二哥昨天闯城了!承珩亲自射的箭!你给我出来!”声音回荡在整个凌霄宫外,惊起无数宫人。承昭死死攥着拳头,手背青筋暴起。“祁安然!你不是最会让大哥心软吗!你出来,你告诉我,二哥是不是死了!”最后一句是吼出来的。凌霄宫外,彻底安静了,只有承昭粗重的呼吸声不断回荡。他一路赶回来,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不想管。他现在只想知道,承肃到底还活着没有。凌霄宫内,宫人匆匆跑来,神色慌乱。“瑞公公!”瑞安刚从寝殿出来,眉头微皱。“何事?”“回公公,四殿下正在宫门外大喊大叫,非要见凤主。”宫人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四殿下已经惊动不少人了。”沉默片刻,瑞安缓缓开口。“不要让凤主知道。”宫人连忙低头。“是。”瑞安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朝宫门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可眼神却越来越冷。宫门外,承昭还在喊。“祁安然!你给我出来!祁安然——!”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承昭声音一顿,目光落到来人身上。瑞安停在宫门前,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