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依旧有些失神,像是还没从刚刚的牢房里走出来。瑞安目光落到他身上,脸上的血迹,衣襟上的血痕。雪白凤袍如今染着一道道刺眼的红,看得人心惊。瑞安闭了闭眼,胸口堵得厉害。“凤主。”祁安然没有反应。“凤主!”瑞安又喊了一声。祁安然这才抬头。瑞安看着他,眼底出现了明显的疲惫。“您是真没把奴才的话听进去。”祁安然沉默着,没有解释。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瑞安说得没错。下一刻瑞安猛地按住祁安然的肩膀,声音发颤。“祁安然,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完了。”四周骤然安静下来,祁安然看着他。“我知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瑞安身体微微一僵。祁安然继续开口。“我全知道,你会死,我也会。”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瑞安怔怔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因为眼前的人,比他想象中更清楚承珩是什么样的人。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来了,还是走进了天牢,还是见了承肃。瑞安忽然觉得胸口发疼,疼得厉害。“既然知道”他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你还要来?”“因为总要有人来,陆灵来不了,承肃出不去。如果连我都不来,那他们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了。”走廊尽头的烛火轻轻晃动,映照着两人的身影。“我真疯了”瑞安低低笑了一声,只剩下浓浓的疲惫。“我真的是要疯了!”他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祁安然,胸口堵得厉害。“我死无所谓,可你呢?你死了承宴怎么办?”祁安然身体微微一颤。承宴,那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里。“小宴宴”祁安然眼神终于出现波动。瑞安见状,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承宴。凤主,你舍得死吗?你舍得把承宴一个人留下吗?”祁安然呼吸微微发乱,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小小的孩子。那是他的孩子,他的承宴。瑞安看着他终于有了反应,猛地伸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起头。“安然!”瑞安的声音带着几分失控。“你给我清醒过来!听见没有!”祁安然怔怔看着他。瑞安额角青筋都隐隐浮现出来。“我们是完了,可那不代表你要死了!你明白吗?事情已经发生了!见了承肃也好,来了天牢也好,这些都已经无法改变了!可你还活着!”瑞安声音越来越重,一字一句砸下来。“承珩还没有出现,他还没有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认命,而是撑住!给我撑过去!为了你自己,为了承宴,也为了”瑞安声音忽然停住,后面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死死看着眼前的人,那双向来冷静的眼睛里,不过是个物件“凤主。”瑞安深吸了一口气。“您先回凌霄宫,二殿妃那边交给奴才。您现在立刻回去,快。”祁安然看着瑞安脸上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有半分商量余地。“趁陛下还没回去,赶紧走。”瑞安一字一句说出来,祁安然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啊。不能再继续错下去了。如果因为自己,把所有人都拖进来,那才是真正的灾难。祁安然回头看了一眼天牢深处,随后转身离开,没有再停留。一步。两步。然后越来越快。直到最后直接跑了起来,雪白凤袍被风吹起,长发在身后散开。一路朝凌霄宫方向奔去,宫道两侧的景物飞快后退。祁安然从未觉得皇宫这样大过,心脏剧烈跳动。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快一点,再快一点,不能让承珩发现,绝对不能。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悠长的钟声,祁安然身体猛地一僵。下朝了。第二声钟鸣紧随而至。那声音仿佛重重敲在心口,让他呼吸都乱了。祁安然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跑。凌霄宫,只要回到凌霄宫,只要赶在承珩前面回去。就还有机会,一定还有机会。可随着钟声一下一下响起,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祁安然不敢停,只能拼命往前跑。就在他快要跑到凌霄宫时,脚步忽然停住了。不知何时,四周已经出现了无数宫人。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