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的天赋确实难得,若加以培养,或许能为宗门所用。”丹峰长老穆青冷笑:“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杂灵根,能有什么用?不过是能画几张下品符箓,这种东西,宗门的库房里要多少有多少。”“穆长老,话不能这么说。”温书羽不满地提高了声音,“此子既有天赋,为何不能给他一个机会?”“机会?”穆青的声音更冷了,“宗门的大好资源,凭什么浪费在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身上?”穆青越说越气,他的宝贝徒弟秦慕之就是被那个废物抢了风头。而他又一向好面,打他徒弟的脸,那不就是打他的脸吗?“我看你们真是老糊涂了,对于这种来历不明的废物,不尽早杀了,反而留下来养在宗门里,真不怕日后被他祸害!”“好了!”檀咏仁的声音带着威压,温书羽二人同时闭嘴。他看向方明镜:“明镜,你继续说。”方明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弟子以为,可以继续观察。”“如果他真的能在符道一途上走远,对宗门而言未必是坏事。”“但如果他有任何异动,弟子会第一时间处置。”檀咏仁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说得好。”众人转头看去。庄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殿门口,白发白袍,负手而立。“见过老祖。”几位长老同时起身行礼。庄全摆摆手,走进殿内,在上首的空位上坐下。他看向方明镜:“你方才说,他画符皆是一次便成?”“是。”“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做到?”方明镜想了想:“他说过,自己曾是画师,画过很多年的画。”“不只是因为这个,内门的世家弟子多了去了,哪一个没学过丹青?”庄全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们有没有想过,符箓的本质是什么?”殿内安静下来。庄全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檀咏仁身上。“符箓的本质,是以形载意,形是符纹,意是天道法则。符修画符,画的是形,求的是意。”说到这里,庄全的声音带了些感慨:“但大多数符修,终其一生都在追求‘形’的精准,却忽略了‘意’的通达。”“方潮生不一样,溪止那小子都跟我说了。”听到檀溪止的名字,方明镜和檀咏仁都皱了皱眉。庄全:“方潮生画符的时候,眼中没有‘符’,只有‘画’。”“这种能力,不仅是天赋,更是在日复一日的练习磨出来的。”他扫视全场,声音沉了下来:“你们觉得,他的能力,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有的吗?”没有人回答。檀咏仁皱眉沉思,其他几名长老也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这世上通晓丹青绘术的人多了去了,但能把这门技术练到这种程度的,万里挑一。”庄全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他的心性,比什么灵根天赋都难得。”温书羽点头:“老祖说得极是。”穆青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没有再反驳。檀咏仁沉吟片刻,然后开口:“明镜,你继续看好他。不要让他太招摇。”“弟子明白。”方明镜抱拳。檀咏仁颔首。如今的修真界,表面上各界各宗和平相处,实则私底下暗潮涌动。能多个为他们宗门所用的人才,总比多个敌人好。庄全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方明镜一眼。“明镜,你跟我出来一下。”方明镜微微一怔,随即跟上。月光下,庄全负手而立,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你觉得那小子怎么样?”庄全问。方明镜知道庄全问的是方潮生,于是答道:“弟子觉得,他很奇特,也很干净。”“哦?”“他的身上带着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平和,平日里既不争也不抢,甚至……明明自己也很弱,却会去帮扶别人。”庄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倒是看得清楚。”方明镜垂眸:“弟子只是实话实说。”“那你觉得,他该不该留在宗门?”方明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弟子以为,可以留,但要看住。”庄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消失在月色中。—三个月后。方潮生的符箓水平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下品符箓他早已全部掌握,中品符箓也学会了十几种。范成在课上讲过的每一种符箓,他都是一次即成,成功率依然是百分之百。范成已经被他震惊得麻木了。“你真的是人吗?”范成看着方潮生刚画好的一张中品轻行符,震惊:“不是披着人皮的某种符箓成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