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心虚不已:“但我改良的杀阵,用流动的符纹代替了一成不变的阵文,现在血祭大阵又把我的阵法给吞了,所以……”方明镜脸色难看:“血祭大阵吞噬的生灵越多,阵法规模就越大。而它现在又覆盖了你的杀阵,阵文变得变幻莫测……”“也就是说,这个阵法没办法被中断,只能等它自主关闭?”方潮生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耷拉着头老实挨训。方明镜气笑了:“你还真是好样的。”早知如此,自己当初就该一剑劈了他。来的怎么是别人家的老祖方潮生自知闯了大祸,半点都不敢还嘴。他现在感同身受地了解到,为什么洛明河总是因为改良阵法被长老们批评。现存的阵法都是成千上万的修士经过千万年的经验总结出来的。怪他太自大了。他只不过成功了几次,就以为真的能做出比那些前辈们还厉害的东西。其他弟子都已完成撤离,现场只剩他们两人。方明镜深吸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算了,现在说这么多也没用,想想怎么解决才是正事。”方潮生一愣,愕然抬头。什么东西?他没听错吧?方明镜继续道:“双阵共鸣需要极其严苛的条件,谁也不知道你能同时引动两大阵法,造成这个后果。”“但要想关闭阵法,除了破坏阵文,便是找到阵眼,将其摧毁。”他的视线从方潮生脏兮兮的脸上移开,看向那件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衣服下是数不清的红色鞭痕。虽然他不知道,方潮生到底是怎么从大荒蚓和魔龙的重击下还能毫发无损的,但从他现在还在轻微战栗的身体中能看出,他很疼。方明镜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他身上,后者明显一顿,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茫然,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他还以为方明镜会一剑把他捅个对穿,没想到就这?这还是那个对他喊打喊杀的首席大弟子吗?该不会是被人穿了吧!如果方明镜知道他在想什么,绝对能一剑送他去地府享福。他把方潮生从地上拉起来,表情凝重地看向又扩大了几分的血色阵法。“布下阵法的魔龙已死,血祭大阵便只可能是用来复活某样东西的。”方潮生点头。血祭大阵的作用只有两个,一是得到强大力量,二是复活已死之人。“魔龙在千年前是魔神麾下大将,这个阵法大概率跟也魔神有关。”方潮生与他对视一眼:“所以,必须关掉它。”方明镜点头:“等不到宗门的人过来了,刚刚我在路上,收到了仙盟玉兆,说的是盟主之子于妖界和谈时意外身陨。”“宗主他们这会儿应该正焦头烂额,等他们过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看向血色光柱,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我们只能靠自己,趁阵法规模还不算太大,找到阵眼,将它破坏掉。”方潮生脑中闪过在山洞时看到过的白骨祭台,以及祭台中央的半只手骨,那应该就是阵眼。“我知道阵眼在哪里。”他无比庆幸,自己改良阵文时没把阵眼也变成活的,不然那才叫完蛋。方明镜颔首,抬手撑起一道灵力屏障,将他护在其中。“带路。”二人开始行动。有方明镜在,他们顺利地找到了阵法核心。暴虐的灵力风暴被隔绝在屏障之外,方潮生连根头发丝都没被吹动,可看到祭台的情况时,他还是觉得头皮发麻。杀阵的符纹已经被血祭大阵彻底吞噬,此刻正如肉虫般密密麻麻地从阵眼向外延伸,完全丢失了原本的模样。暗金色的灵力与血红魔气交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阵眼被两股力量牢牢保护在核心处,他们一时无法接近。方潮生本想甩几张符纸过去,一摸口袋,才发现画符工具在刚刚的变故中已经损坏了。他无奈地看向方明镜:“你有办法破开阵眼外的那层阻碍吗?”方明镜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行动。他抬手一挥,召出灵琴,手指拨动,清泠悠扬的乐声自琴弦中生出,化作凌厉音刃,直直轰向核心处的半截断手。嗡——刺耳的嗡鸣轰然炸开。方潮生捂住耳朵,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断手动了。卧槽!他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到,在心里暗骂一声。方明镜显然也注意到了:“怎么回事?你把阵眼也改成活——”话未说完,自断手上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到令人窒息的魔气。那股力量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方明镜撑起的灵力屏障瞬间碎裂,两人被同时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