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应声,闪身离开。秦慕之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滩还没干涸的黑血。一滴眼泪砸在里面,溅起很小的水花。没有人说话。周围的长老和弟子无言地看着这一幕,有的人别过脸去,有的人瘫软在地。檀咏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层疲惫。他转头看向楚云朝:“楚公子,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楚云朝收起灵光,淡声说:“域外天邪是上古便有的禁忌之物,归墟里真正要封印的,就是它们。”—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密林。黑色的粘液从石缝里渗出来,流向密林中央站着的锦袍公子。那位公子眉眼温和,与楚云朝有几分相似,但皮肤却是病态的苍白。楚云今曲起手指,将粘液吸收进体内,随后转身看向面前跪了一地的人。领头的是个穿着粗麻斗篷的人,佝偻着脊背,兜帽压得很低。“玄天剑宗那边的‘分枝’被发现了,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我那个好弟弟。”他自顾自地说着:“要是让他看到我占了他兄长的壳子,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无人敢接话。他觉得无趣,索性换了个话题:“仙盟各方的情况如何?”领头的斗篷人回他:“已按主上吩咐灭了几个小宗门,那些难啃的世家大宗也都在此次行动中受了重创。”“目前城内的成员也已全部召回,但我们这边死了两个天仙级别的长老,剩下的伤亡不一。”楚云今不在意地挥手:“无所谓,把残骸带回来就行,回头我试试看还能不能跟别的分枝融合。”斗篷人低头:“是。”楚云今俯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类人的脸,那是一个金属制的傀儡。“陆长老,上次在昭业城时我就想说了,我很不喜欢你这只傀儡的声音。”他松手,语气略带嫌弃,“下次换个。”傀儡保持跪在地上的姿势,没有再发出声音。楚云今拍了拍傀儡的脑门:“陆长老?”“陆仁甲!你还在吗?”傀儡的脖颈缓缓转动,表示还在。他啧了声:“真是死脑筋。算了,本座不跟你一般见识。”他转身走了几步,伸开手臂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还要会会我们的老朋友魔神,”楚云今伸了个懒腰,语调散漫,“先回去睡一觉,等准备好了,再跟他们玩。”说完,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雾消散在密林中。跪在地上的执天成员也随之隐去,林中恢复寂静。心意相通晨光透光窗棂洒落床榻,屋外鸟雀清鸣,檀溪止缓缓睁眼,从连日的昏迷中悠悠醒转。他刚动了下身子,便感觉到了掌心里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他侧头看去,发现方潮生正趴在床边。他的脸埋在臂弯,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睫毛垂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身上,在他眼下投落一片浅青色的阴影。檀溪止没有吵醒他,他就那样侧着身子,安静地看着方潮生的侧脸。婴白最先注意到他醒了。小龙从方潮生的手腕上探出脑袋,努着嘴筒子就要往他脸上蹭,打算把人叫醒。檀溪止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婴白愣了下,眨了眨眼,然后乖乖地缩回去,没有发出声音。檀溪止撑起身体,发现胸口的伤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片浅淡的疤痕。他活动了下肩膀,除了睡太久导致身体有些发沉以外,倒是没有别的不适。他放轻动作下床,弯腰把方潮生从椅子上抱起。怀里的人无意识地往他身上靠了靠,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打在上面,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檀溪止的耳根有些红,把人轻轻放到床上,他刚要把手抽回,就看到方潮生睁开了眼。那双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但视线落在他脸上以后,很快变得清明。方潮生把婴白捧起放入口袋空间,随后勾着他的脖颈看向他。檀溪止蓦地睁大眼,窘迫地试图后撤身子,但被按住,只能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怕你睡得不舒服,所以才想把你抱到床上。”方潮生听着他磕磕绊绊地解释,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过去被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在此刻都有了答案。那些越过朋友界限的关心,永远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如此种种,他心中已有定论。他松开勾着檀溪止脖颈的手,撑着床铺坐起,随后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坐下:“你睡了将近五天,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檀溪止:“伤口已经愈合了,没有哪里不适。”